还真山庄自然是不可能去的,有明朔剑尊这个嫉恶如仇,已然手刃了东极道主一次的仙尊在那里,严文洲不离着还真山庄绕道走,就已经很好了。
他觉得杜衡定然是知道这一点的,然而这人温柔纯洁的外表下实在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在那位还真山庄教习前装模作样了好一阵,才推说自己要先行考虑考虑,明日再答复,拉着徒儿走人。
长街熙熙攘攘,两人沉默无言。
严文洲此人,吃软不吃硬,杜衡这么一出,便搅得他心情十分微妙。
眼见长街将至尽头,他冷冷开口:“师尊可想好了要不要去还真山庄?我听闻这一次论道十分盛大,说不定去了大有好处。”
“有缘才是好处,若是无缘,去了也只徒增烦忧,”杜衡声音微顿,一下变得十分小心,“文洲若不想去,自然是不去。明朔剑尊鲜少出玉虚峰,我不过是担心你还想再见他一面。”
严文洲一下扭头,神色怀疑,“当真?”
“当真。”
杜衡说得掷地有声,配上他一脸无辜委屈,实在是唬人极了。
严文洲总觉得不对劲,“我见他作甚?”
“总归是旧日道侣,万一呢?”
杜衡说得愈发委屈,简直是泫然欲泣,飘散的每一根发丝儿上都好像凝着即将滴落的泪水,看得严文洲恍惚间竟觉得是自己的不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有万一!”
杜衡一下雨收云散,天清气朗。
不,气恐怕也没那么清朗。
同在长街上游手好闲的仙修一眼便看到两个大男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果然是魔修治下的城池,实在是民风不正!
说是要走,两人走得也没这么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药王谷那位癖好独特的前辈又找上门了,不过这一回,找的却是杜衡。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杜衡算一卦,算一算将来能继承药王谷传承的人在哪儿。
这一卦十分简单。
只是按照杜衡所指的方向,还有系统先前给傻小子安排的路,药王谷这支四洲修士趋之若鹜的传承多半又落到了钟慎头上。
药王谷之后,又是九霄剑派的何知意,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一脉剑法会不会有传人,有的话又在哪儿,然后居然连还真山庄的白胡子教习都来了,只是他不是来问弟子的,问的是某本古籍的下落……
一时间,洞天别院门庭若市,杜衡倒不像是个算卦的,而是个卖情报的,不过价格十分高昂——一次一到五万中品灵石不等。
严文洲看得眉心直跳,忍了几天便再也忍不住了,坚决拉着杜衡登上夜游宫主友情赠送的飞舟,往飞仙城而去。
天道无常,若是一个不小心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那可还得了!
一路上再无风波,偶尔碰上下雨,也不过吹点拂面雨丝,十分温柔可爱。
严文洲从未觉得在飞舟上的日子能这么舒坦过,就连一直在视野边缘的那片莽莽丛林都像是一块毛茸茸的绿毯子,遥远而无害,甚至于偶尔传过来的几声妖兽嘶吼也在飘渺云雾中镀上了几分仙气,只平添了几分野趣。
这也许是因为夜游宫主的飞舟实在很精致,也许是因为……
杜衡的心跳再一次传递过来,微凉的体温再一次攀升,“文洲在想什么呢?”
声音直接响在心海,近得不可思议。严文洲一个激灵,自发贴了上去。
这种事情,只要有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之后是第三、第四、第五次,然后便数不清,也不需要数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种事,和心上人畅游四洲总是十分开心的。
回到太易宗的时候,萧索冬日已经走到了尾声,浅色草芽正于土壤中蓄势待发,太玄峰主殿外的灵田也撒上了新一轮的种子。
“师尊!”
“掌门!”
“严大哥!”
……
飞舟落下,惊起尖叫声一片,大半是因为修为,小半是在消失已久的掌门和他的二弟子之间察觉出了几分古怪。
“合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陶乐开心得简直要晕过去了,拉着身边的阿钦就开始手舞足蹈,兴奋得比阿钦还要像个蛮荒野人。
而李长安与黄时雨的重点则在于严文洲的修为,定定地看了许久之后兴奋陡然消失,一个神情惆怅,一个面露绝望,纷纷要转身离去发奋苦修。
李青云倒是比较平静,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便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只要二人不是带伤归来给她增加负担,便无所谓。
自闭了一路的系统也终于复活了,叽叽喳喳催着任务,还新发布了一个任务:“嘀——太清宗宗内大比即将开始,请对钟慎展开特训,帮助他夺得魁首!奖励:地阶上品未知灵兽蛋一枚!”
严文洲微不可见地皱眉,暂时不理它。
短暂一聚,几人便要散开,继续干自己的事,然而杜衡却把所有人都叫住了,“诸位,不知宗内月例几月未发了?”
声音是极好听的,内容是极残酷的,严文洲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天真稚拙有天真稚拙的妙处,然而灵石不会真的从天上掉下来,在海东城白吃白喝了这么久,又在海市被黑礁少主的富贵迷了眼,他倒是忘了太易宗快穷得连底都没有了。
扭头一看,场面已然开始尴尬——
黄时雨迟疑了一下,“三月?”
李长安立刻摇头,“你是说三个月还是从上年三月便没再发过了?”
陶乐搓搓手,“难怪贫道手头有点紧,似乎是有段时间没发月例了。”
李青云双目微阖,“差不多得了,宗门这个情况,诸位理解一下。”
杜衡扬手放下几堆灵石,好声好气道:“那就从上年三月开始算好了,十六个月的月例,还有未来十二个月的预支份额,诸位请拿好。”
眨眼间,刚刚放出储物袋的灵石便又进了储物袋,空余一丝飘散的灵气告诉着众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严文洲摇头叹息,曾经能和太清宗比肩的大派,如今竟然连月例都要从掌门的小金库里出,真是令人唏嘘。
唏嘘归唏嘘,他如今还有件大事要做——闭关潜修。
此次东洲之行,收获不是一点点大,更是因缘际会得到了如今功法的后半篇传承。那本是世间顶级法门,然而他闯入中洲时已是万念俱灰,又只得到了前半篇传承,晋升炼虚时不得已,用的是自己摸索出的后半阙功法,终是落得个天魔缠身之相。
如今有了正确功法,自然是事倍功半。
浓郁到近乎凝成实体的灵气如丝如缕般汇入青年各大关窍,皮肤上宝光熠熠,几乎有天人之相,可狰狞天魔的影子却在背后一闪而逝。
天际云海翻涌
一个月后,陶乐磕着瓜子,使劲儿拍了拍身边的阿钦,“看好了,天雷要落下来了。”
阿钦认真点头,连瓜子也不嗑了,专心望着后山。
黄时雨抬头望天,顺手从陶乐手里蹭了一把瓜子开始咂摸起来,“不会吧,我看这天色还好着呢,先前比这天吓人很多不也没落下么?”
陶乐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嫌弃地摇头,“年轻人不懂啊。”
黄时雨颇有些委屈,确实不懂啊,又没结过婴!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紫色的天雷便直直落入后山!黄时雨一个激灵,手里没吃几颗的瓜子撒了一地,只听耳边幽幽道:“看好了,这天雷呢,就是喜欢趁你不备的时候劈下来!”
轰隆——又是一声,黄时雨只觉得耳朵开始疼,下意识地给自己加了个隔音咒。
轰隆——轰隆——轰隆——
连着三声,黄时雨面皮抽搐,十分怀疑俊俏得堪称太易宗一枝花的严大哥已经被劈成黑炭,收尸都成嘎嘣脆不好收了。
“哦呦,五道,不错!”陶乐却是十分高兴,拍着阿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徒儿啊,我也不求你将来如何,结婴时能顶过这阵仗就胜过四洲百分之九十的修士了!”
阿钦一脸坚毅地点头。
然而劫云完全没消,甚至还更多了,阴云翻涌得跟锅里的滚粥一样,浓稠绵密,细小电弧不停游走在云端,几个呼吸间便将铅灰色的云映出了紫色。
“天啊,怎么还有?”黄时雨不觉出声。
陶乐嘿嘿了两声,“放心,你要相信你严大哥!这结婴天雷,从来都是资质愈好,便愈多,以师叔的资质,想来七八道不是问题!”
黄时雨头一次发现,原来资质平庸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似乎厌烦了一道一道劈,天雷一股脑儿地落下,耳边雷声炸成一片,便是有隔音咒,黄时雨也觉得耳朵十分疼,似乎得找李峰主看一看。一抬手,他陡然瞪大了眼——血!
怎会如此!
一声尖叫不由自主发出,喊到一般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忽然听得见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周围多了圈禁制。
勇猛如阿钦,脸色也变了,颤颤巍巍地问道:“师傅,这是正常的么?”
“不正常!”陶乐一把扔了瓜子,神色十分严肃,“结婴天雷最多就九道,如东极道主和明朔剑尊,都是扛过了九道天雷的狠人,若是多于九道,那……”他停了下来,眯缝眼瞪得跟铜铃一般,看向后山的眼神几乎射出精光来。
“那什么?”
“那多半是天道不容了。”
陶乐说得半点不错,严文洲身上确实有些天道不容的东西,比如系统,又比如天魔。
好在结婴虽然有些匆忙,但准备还是做足了,该布的大阵一个没少,该疏散的人员一个也不在。
劫雷轰然落下,举目所望便是一片雷域,脚下的如茵绿草早已变成一片焦土,裂纹甚达数尺,然而站在劫雷中心,几乎裹挟着一身紫电的青年仍是毫发无损,皮肤表面隐现流光,周身除了游走的电弧,便是飞速翻涌的灵气。
轰隆隆——又一阵天雷落下,飞沙走石,眼前一片混沌,几乎有地动山摇之感。
严文洲已然数不清落了多少道天雷了,元婴已在雷火煅烧中成型,而天雷却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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