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府——
明月匿于云中,不见月色,屋中只有烛火燃了一半。
符明桑端坐在榻上,执起黑棋,目光不似以往的怯弱,“执棋之人更应该明白自己的每一颗棋子的最大作用。”
对面的男子不甘示弱也下了一子,“明桑不可轻敌,说不定我下着下着就赢你一子,届时你切不可将你的符纸砸我脸上。”
符明桑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一步错,步步错。你还得练。”
棋局已定,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你还是这般。”男声笑着,执着白棋落在下方:“符明宗宗主之位如何?”旋即观察她的神色。
她目光一沉,转而道:“你知道,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男子戏称,“你可知你父亲为了坐到那个位置上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爹就你一个孩子,如今你却看不上那个位置,也是作为曾经丹妙宗的天骄之女,你不一定靠符道一门。”
符明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宗门呼声最大的便是廉州师弟,你也是知道他的为人,当初要不是你拦着我,他岂会好好的待在宗门里。廉州心术不正,他当了宗主第一件事就是将你杀了。”
符明桑抬眸,落下一子,“你输了。”
男子扶额,皱着眉:“事到如今,你在想什么!你的命都快没了!少宗主大选临近,你就不做点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睥睨众生的执棋之人,目睹一切,等待良机。
男子忽地大笑:“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绝对不会让他气焰太嚣张。”
符明桑拿起符纸,上面写着‘声誉符’。男人道:“我就知道。”
将符纸扬起,化作清风徐徐而过,所到之处凡是灵界之人便会夸赞廉江。
将一个人捧得越高,那么跌落成泥之际该有多卑微,渺小。
越是在意自己的虚名,那么符明桑越是要将它粉碎。
男人望着窗外,感慨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你也知道,符明宗内忧外患,若是不有一出头鸟,以我的身份怎会安康,你也知道的。”符明桑将棋局重新摆放,“此去,定不会让他如意。”
男人眯眼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眼前这个少女城府极深,为了丹宗一直隐忍不发,白白浪费她在符道上惊人的天赋。
“不要让我失望,符明桑。”他半蹲在窗台上,回眸看她,“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
“如何?”符明桑不由得紧张起来。
“唉,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紧张一个人,果然不虚此行。”
他从袖中拿出纸张扔到桌上,“你自己瞧,我先走了,不然廉州该起疑。”
待他走后,符明桑半信半疑打开纸张看了起来。
良久,她走进烛火,将纸张放到火苗上方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直到一切化为灰尘,她才堪堪回神。
*
“大魔头。”她嘟囔了几句,起身趴在桌子上。
“你唤我?”
窗外人影攒动,“嘎吱”一声,少年跳窗进入。藤岁檀眼神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瞟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松萝,松萝惊得坐直身体。
他缓步走向她对面的位置,敛衣入座。松萝眼睛睁大,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不争气的扯着自己脸蛋。
“嘶,好疼啊。”
原来不是幻觉,尴尬低着头,抬眸望向他。藤岁檀端着茶盏喝了几口,眉毛微蹙,姿态慵懒用拳头手撑着自己的左脸。
他尚未注意到自己。
松萝主动开口:“不知殿下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扁头,侧头看着松萝,轻笑道:“没事就不能来?”
松萝一脸纠结:“那可不行,我可是正经女儿家,毕竟男女有别。”
藤岁檀:“是吗?”他反复琢磨她话语中的词语。
正经女儿家,男女有别。
也不知是谁夜半闯入自己殿中给自己下散灵花,想起那夜的吻,空气都燥热起来,这丫头真是大胆。
说起这个藤岁檀就想到噬灵河中的那一吻,是她主动吻得他,两次皆是。
藤岁檀轻呵,卷起自己的发丝,“你亲本皇的时候可曾知晓男女有别,本皇守了五百年的清白就这样被你毁掉。”
他就这样直勾勾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个夺了他人清白的流氓。
可藤岁檀还是高估了松萝,她根本不吃压力,认真道:“我亲你是为了救你,我若不给你渡气你早就死了。”
藤岁檀撑着桌子,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却被他悄咪咪靠近,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她头上,他挑眉看着她,见她像个小鸡仔似的向后挪动。
藤岁檀回到原位,“想必你也看到,我在人界无法发挥出我全部的实力,反而受到禁制不能用灵气。”
松萝捂住耳朵,“这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吗?”
藤岁檀被气笑了。
她这几天是在留意藤岁檀,只是藤岁檀很少用灵气,以为是他故意隐藏实力,没想到是无法使用倒是正中她下怀。
少年眼神夹杂着一丝情愫,直直望向对面的少女,朗声道:“那就请小师妹保护我,爱护我。我很柔弱的。”
松萝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拳头。
烛火上的火星子雀跃着,屋外树影重重,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形成乳白色的光影。
藤岁檀胸前衣襟松松垮垮,仿佛一扯就能见里面的春光,他故意往前低着,喉结滚动,却见衣口松垮。
使出浑生解数,她像是一尊不为所动,枉费了他一番打扮。
“木头。”少年嘟囔了一下。
她嘴角勾起弧度,藤岁檀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自己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想起这些她坏笑起来。
藤岁檀一点也不意外,这个木头估计想着自己是送上门的猎物。他淡定喝着茶水,目光一沉,只是不知她会不会成功?
要是不成功,这游戏就不好玩。
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对赌更加有意思,更加刺激。他曾给过别人很多次机会,他们都没珍惜,没能杀了他。
松萝:小昭,你宿主大大要出息喽!
一夜好眠。
*
五人坐在马车上,陆松厌依旧主位坐着,松萝躺在符明桑的腿上,紧闭着眼,李剑敛和藤岁檀坐着,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
陆松厌兴致勃勃道:“师弟师妹们,昨夜休息还好吗?”
符明桑低着头道:“回大师兄,昨夜、夜、一夜无眠。”羞耻的都想躲在车下,因为昨夜太担心试炼内容睡不着。
陆松厌到也能理解,这小姑娘也就在符道上颇为精明,就连说话都不结巴。
天才的世界,自己也是能理解,毕竟谁还不是个天才。
“小师妹睡得如何?”陆松厌一大早就瞧见她眼下淤青,故意问道。
松萝原是醒着的,只是懒着睁开眼皮,谁叫陆松厌天还不亮就让大伙出发,自己实在吃不消。
“她睡的很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不悦的睁开眼睛,“是谁在诋毁我?”见藤岁檀一脸笑意注视着她,只觉鸡皮疙瘩起一身。
陆松厌凝眉:“小师弟怎知?”
藤岁檀薄唇微抿,若有似无道:“我和小师妹是旧相识。”
陆松厌脑袋宕机,呼之欲出的话语却怎么也讲不出,“我一时想不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什么马?”
符明桑弱弱的来一句:“青梅竹马。”
“对对对,正是这词。”陆松厌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松萝嘴角一抽,一副无语的神情看着主位上的陆松厌。
转而眼睛瞪得滴溜圆,眼神直勾勾望着对面的少年,举手示意道:“不是,我澄清!”
“嗯?那他怎知你睡的很死,还说你们是旧相识?”陆松厌眯眼道。
松萝:“这是因为......”总不能讲他是妖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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