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一笑而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太过荒诞,以至于再得知真相后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莫过于心如死灰。
她一生中做过许多荒诞的事情,可她从未后悔过,自出生起她便知晓何为道心,是要为丹宗没落而崛起,让世人见识到丹道并不是毫无作用。
年少时的誓言终究只是少时的一句玩笑罢了。
生不如意,死了还做他人嫁衣,淡雅能做的只能让符明桑不要再追查下去,让她明白恶人自有恶报,有些事情不是靠她一人就能改写。
松萝喉间发涩,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女心头一紧,明明皮囊是那么的熟悉,可是藏在里面的灵魂终究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是那么悲切,好似有天大的委屈。
她说,“去救那个孩子吧,她需要你们。”
留下这句话就不见踪迹,符明桑意识清醒过来,懵懂的望着面前的松萝:“柳柳?”
听到这个称呼,她从思绪中缓过神。
松萝指着那个位置,“小师姐,那里有人。”
符明桑望眼看去,“小师妹,那里的人是死是活?”
“活着的,我们必须要救她。”
陆松厌见她们悄悄对话,一时好奇凑上去,听到了这句话,反问一句:“救他,救谁?”
他见松萝一脸急切,料他在不识时务,也能看出是紧急的事情在。
松萝看向置身事外的藤岁檀,手指指向远处,恳切道:“苍溟,能不能救救她?”
在场不惧魔气的只有他,也就只有他能救她。
他看了一眼,道:“不救,救不回来,魔气一直在吞噬她的意识,我不救没价值的人。”
松萝见他如此决绝咬唇,陆松厌看着道:“小师妹,莫慌。小师弟在开玩笑,当不得真。”
见藤岁檀面无表情,极其淡漠,这才是他骨子里的样子,现在终于不再伪装。
松萝轻嗤道:“大师兄你不用再说了,今日我便领教一番魔气是否真如碧梧之书上写的厉害。”水月剑乖乖回到她的身边,松萝轻抚水月剑,符明桑担忧道:“我陪你去。”
陆松厌轻咳道:“加我一个,我倒是看看魔气有何厉害。”
一旁的李剑敛看向藤岁檀,方才的那些话不过是嘴硬,偏偏她不惯着他而已,就在松萝刚要出声时,他叹气道:“你们不必去,苍溟说他会去。”
此话说完,她眼神直直看向藤岁檀,似是要将他看出窟窿来,李剑敛识趣的将陆松厌和符明桑支走。
陆松厌护犊子道:“你不许碰我,还有我师妹。”
李剑敛:“......”
藤岁檀抬眼,眸中局促不安,皱着眉稍。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不是她所说的反派,她会不会就不会这样,期待着自己死亡。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他送死,恨不得早早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你希望我死。”
松萝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内心一开始的想法,掩饰着自己想法,摇头道:“没有。”
藤岁檀轻笑着:“我说过,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眼神对望,最先败下阵的是他……
他见她不语,堂堂大名鼎鼎的妖皇同一个小丫头稚气,倒显得他不够大度。藤岁檀嘴唇弯起,恢复往日的语气:“松萝,骗你的。”
松萝听到这句话,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骗了她不然松萝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陆松厌眼神锐利,若不是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他怕不是要冲出去制止,“桑师妹,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符明桑摇头,其实她也好奇小师妹在和小师弟聊天的内容,为何总有硝烟弥漫。
李剑敛大抵是不好奇,小年轻的事情无非就是爱与不爱,弃与不弃……
陆松厌表面没在看李剑敛,实则一直悄悄观察这他的动向,其实想要找茬来抬杠他,让他下不了台。
一个时辰后,少女悠悠转醒,原本灰尘扑扑的脸变得干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严重。
松萝喂了一点水点在她唇边,她舔舔唇,好似活过来,颤声开口:“多谢……”
符明桑从腰包处拿出一片灵逊草,轻声道:“含在嘴里,就不难受。”
李慧佳瘦弱布满伤疤的手接过灵逊草,将它默默含在嘴里,臆想到的苦涩并未在唇齿间蔓延,代替的是甜甜的味道。
“甜的,好吃。”
松萝见她状态好了许多:“姑娘你叫什么?”
“李慧佳。我娘说取名应有聪慧过人,才子佳人的韵味。”
松萝介绍道:“我叫柳柳,柳树的柳。”她指着身边的符明桑,笨拙的学着她的介绍方式道:“她叫符明桑,明烛天南,桑榆未晚。”
符明桑看着松萝,一脸复杂,自己的名字的由来她还真介绍出来。松萝捂着脸,看小师姐的表情是那么的明显,自己也只是凑巧凑出来了。
藤岁檀、陆松厌、李剑敛三人在远处,缘由是李慧佳是女子,三人不便出现。
陆松厌轻蔑道:“肯定是你,你白发苍苍,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剑敛用灵气封住了自己的听觉,只能看着陆松厌在说话,偏偏他还一直盯着自己,那只能是说再说自己什么不好的话,当下也发觉看着也烦。
藤岁檀捂着耳朵,实在不想听他们幼稚的谈话。如若陆松厌遇见的是年轻气盛的李剑敛,怕不是早已经下跪求饶。
没人愿意招惹一个武痴。
确切的说是一个剑痴加上嘴巴碎。
没错,年轻的李剑敛话很多……
他想起李剑敛第一次打到他妖界的时候,轻狂的少年眼中只有斗志,以及想要击败他的自信。
每次李剑敛都败了,可他就是不认输,偏偏输了还要在他的妖界碎碎念。
藤岁檀收回思绪,耳朵听着松萝讲的话。
柳柳,柳树的柳。
松萝,萝卜的萝。
她给自己的取名倒是随意。藤岁檀随母姓,名却是其父取得。
“阿音,我们孩子便唤岁檀。”
“岁檀,这是何意?”
意为静心自在,岁岁如檀,希望他像檀木那般,经历长久光阴不会腐朽,不随波逐流,拥有稳定强大的内核。将来安稳长久,岁岁平安。
松萝问道:“李慧佳,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慧佳眸中万分惊惧,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好似见了可怕的东西。松萝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不用害怕,不想讲的话就不讲。”
符明桑抚摸着她的后背,“有我们在,你不会在有事。”
松萝:“我们会保护你。”
李慧佳将头埋在膝盖处,细声细语:“你们真能保护我吗?”
说起这个,松萝是不敢保证是能保护的了她,但是他们这个队伍中的人哪个是寻常人家。
松萝凑近她耳边,窃窃私语,别的不知道但那姑娘在听完她讲的话之后,眼神总是似有若无朝着那边三人看去,眸中满是崇拜。
陆松厌见符明桑走过来,“桑师妹,小师妹和那姑娘在聊啥?”
符明桑:“柳柳让你们过去。”
三人看去,松萝招了招手,陆松厌轻咳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
“我爷爷死了,他死前唯一的遗愿便是回家看看,我不忍爷爷几十年未归家,于是我五日前便偷偷带着爷爷的尸骨来到了李家村,谁料我前脚刚进李家村,后脚就被怪物迷晕,再次醒来被困在柱子上面,饱受苦楚。”
“是什么样的怪物?”陆松厌严肃问道。
李慧佳攥紧麻衣,提起怪物便身体不由的战栗,“我不知,我依稀记得不会是人。”
陆松厌说,“不是人,是怪物。”
李慧佳点点头,也为在说些别的。
“那便是妖。”
众人看向藤岁檀,藤岁檀平静的讲出这句话,他踩断地上的木枝,“咔嚓”的那一声如惊雷般惊醒了他们,最后沉入夜色中恍惚睡去。
陆松厌挠了挠头,“对啊,我咋没想到是妖。”
李慧佳似是想起重要的线索,目光凝重起来,“我将爷爷埋在村外,听到有人叫我我才来的这里,然后我听见一句陛下啥的就晕倒了。”
陆松厌激动的站了起来,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定是妖皇所为,方才看到的献祭阵法应是设妖皇布下。”
“妖皇为何这么做?”藤岁檀眯眼问道。
陆松厌毫不避讳道,“妖界其心必异,那妖皇也不是个东西,我们灵界无数修士死于他手,他定是怀恨要报复灵界。”
听完他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松萝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学习的东西。
藤岁檀却笑了,“你说的不错。”
松萝左看右看,啼笑皆非,“你听谁说的?”
陆松厌在得到藤岁檀的认可后更加肆无忌惮,昂着头道,“长老说的。”
符明桑也跟上一句,“妖皇嗜杀,杀了灵界修士无数,祖辈都厌恶妖皇,因而妖皇定是为了报复。”
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一致觉得是妖皇的主意。
松萝不觉得,那是因为他们站在妖皇的对立面,自小耳濡目染下便会认为妖皇是个坏种,若非自己在妖界待过一段日子,见过灵界的人无理由的要杀藤岁檀,她也是会觉得是妖皇。
他明明只是为了活下去,又没有向灵界中人一样直捣黄龙去刺杀。
第一次,松萝对于自己的刺杀任务有了疑虑。
松萝闷闷不乐,揪着发丝缠在手指上,“李叔,你觉得呢?”
李剑敛沉思默想,那个阵法显然是在召唤什么东西,如果是他人想要通过献祭人来达到自己的召唤邪物的目的,那真是骇人。
偏偏那人是藤岁檀的话,这些便不成立。
他看向众人道,“妖皇没那么闲。”
陆松厌道,“你就这般笃定妖皇没这么闲。”
“在座的只有我见过妖皇,妖皇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偏我还活着,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了,松萝在心底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李剑敛接着道,“现在棘手的是明明就要成功,却放弃这个阵法,亲手将阵眼破坏,幕后之人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符明桑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低着头强忍眼眶中泪水。她的母亲死亡一定和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母亲怎么会出现这里,还特地设下保护结界。
她再次抬头,眼神坚毅。
“大师兄,灵界长辈何时到?”
不管这背后的局势多么诡谲,她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回去问问自己的父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为何而死。
陆松厌看了一眼灵简,“马上就到。”
他又道:“灵界派了云剑宗李宗主,还有镇剑宗刘宗主。”
李剑敛听到镇剑宗这个宗门,低压的气息在他身上传来。强大的灵力威压聚拢而来,身为凡人的李慧佳瑟瑟发抖,他垂着眸子让陆松厌看的不寒而栗。
当初一枝花就是被他们逼的......
云雾之上,众人持剑而立。
“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
“竟敢来到灵界杀人,妖女。”
“妖女去死吧!”
“妖女......”
素衣血迹斑斑,少女嘴角流血,眼神空洞,整个人侧身趴在云上。她抬眸看向人群中翩翩来迟的少年,少年剑刃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刺眼,晃得她眼睛痛,心更痛。
“剑敛师兄,还不快将她杀了!”
少女瞳孔一颤,望着少年。
那个曾经说会一直爱她,护她的少年神情淡漠。
少年的脚步越发进,白色的靴子在她眼中格外讽刺,她拼尽全力手攥紧他衣服一角。
她嗫嚅道:“你不是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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