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大明织云:从一台纺车开始 织锦年

4. 交纱

小说:

大明织云:从一台纺车开始

作者:

织锦年

分类:

古典言情

日出。

沈大柱在院子里刨松木。

墨斗弹出的黑线贴着圆木,一拉到底。

松木轻。

纹路粗。

做框架够用。

铁力木只够一台样机,量产得换松木。

沈秀宁站在灶台前掰手指。

二十斤纱。

三天。

钱家伙计后天来收纱。

张举人家管家也是后天到期。

顾婉贞从灶前站起来。

围裙在腰上擦了擦。

“先吃早饭。”

“不吃了。”

沈秀宁把第一台样机推到院子中央。

“这台不能停。”

赵婶天没亮就来了。

怀里抱着自家那台三锭旧纺车的纱筒。

门槛被她踢了一脚,木屑从鞋底掉下来。

“我家的也搬来。”

她把旧纺车往墙根一靠。

“三锭慢是慢,能搭把手。”

沈秀宁没道谢。

她接过赵婶手里的棉条,捏了捏。

“您坐这台旧的。”

“我娘上白班跟您一起。”

赵婶摆摆手。

“你那新机器我玩不转。我就守着这台老的,三锭还熟些。”

沈秀宁点头。

“那您白班。”

“从早到晚。”

“我娘夜班。”

“我机动。”

沈大柱停下刨子。

“我呢?”

“您做第二台。”

院子里响起三种声音。

铁力木样机的五根锭子嗡嗡转。

赵婶旧纺车的三锭吱呀响。

沈大柱的刨子一下下刮着松木。

棉絮飞起来。

像一层薄雪。

落在赵婶的头发上。

落在沈秀宁的肩头。

沈秀宁没顾上拍。

她蹲在地上画图。

第二台五锭的框架尺寸。

松木比铁力木软,得把立柱加粗一分。

不然转速上去会颤。

日头升到中天时,沈大柱把第二台松木框架立起来了。

沈秀宁过去看。

立柱比第一台粗一圈。

纹理顺着木纹走。

“行。”

她用指节敲了敲侧板。

“套传动带试试。”

沈大柱把牛皮麻绳带往轮槽里一卡。

手转大轮。

带轮咬住了槽。

他加了把劲。

五根锭子同时转起来。

“和第一台差不多。”

沈大柱的声音从木头后面传出来。

顾婉贞端着午饭出来。

“先吃。”

沈大柱摇头。

“把锭子座装完。”

午后装锭子座。

上五下五。

沈秀宁用炭条标好点。

沈大柱按点打孔。

赵婶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的手,比尺还准。”

沈秀宁没接话。

她把分纱板的角度又调了调。

左右两端比中间大三度。

这是昨天验出来的数。

日头偏西时,第二台松木五锭完工。

沈大柱把最后一道销子敲进去。

木槌落在销子上,发出闷闷的响。

“成了。”

沈秀宁走过去。

手转大轮。

五根锭子同时转起来。

纱线从锭子尖端抽出来。

连贯。

没有断头。

沈秀宁摸了摸立柱。

松木的温度比铁力木低。

手放上去,有股潮气。

“比第一台轻。”

顾婉贞摸了摸踏板。

“松木软,踩起来不费劲。”

沈秀宁数了数院子里的机器。

一台铁力木五锭。

一台松木五锭。

一台赵婶家三锭旧纺车。

三台。

“明天三台一起转。”

她看向赵婶。

“您白班,从早到晚。”

赵婶点头。

“成。”

“娘,您夜班,从酉时到亥时。”

顾婉贞“嗯”了一声。

“我纺到子时都行。”

“我补空。”

沈秀宁把棉条码好。

“哪台缺人我上哪台。”

窗外还是黑的。

离天亮还早。

第七天天没亮,院子里就亮了灯。

顾婉贞先起。

她把两台新纺车的锭子检查一遍。

赵婶也来了,带着早饭。

三个人顾不上吃。

沈秀宁把棉条分好。

一台机器一份。

早饭是赵婶带来的。

两个馍,一碟咸菜,一壶凉水。

三个人蹲在纺车旁,轮流掰馍。

馍硬,嚼起来费牙。

沈秀宁吃了小半个就放下了。

顾婉贞把馍递过去。

“中午再多吃点。”

沈秀宁没应声。

她盯着锭子,怕一停下来就赶不及。

“开始。”

她话音一落,三台纺车同时动起来。

铁力木五锭嗡嗡响。

松木五锭沙沙响。

赵婶的旧三锭吱呀吱呀。

院子里像养了几十只蜂。

棉絮飞起来。

在日头底下飘。

落在头发上,落在眉毛上,落在晒场上的麻绳里。

沈秀明趴在窗沿上看。

“姐,下雪了?”

“棉絮。”

沈秀宁头也没回。

“比雪轻。”

三台纺车的纱线同时往上走。

五根,五根,三根。

十三根纱线并排往上抽。

穿过分纱板,绕过导纱钩,缠到线轴上。

赵婶的脚踩着踏板。

一下。

两下。

她的手引着三根纱线,眼睛盯着锭子。

“这阵势……”

她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沈秀宁在两台新纺车之间走动。

这台看看锭子转速。

那台看看纱线张力。

偶尔停下来,拿炭条在侧板上画一道记号。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顾婉贞给她盛了一碗稀粥。

“歇会儿。”

“吃完再转。”

沈秀宁喝了半碗。

“下午您和娘换着来。”

她把碗放下。

“我睡半个时辰。”

下午沈秀宁只睡了不到一刻就醒了。

院子里嗡嗡声没停。

她推门出来。

赵婶还在旧纺车上。

顾婉贞在新松木那台。

两台五锭都在转。

“娘,您歇。”

“不累。”

顾婉贞的脚踩得稳。

“这台比旧的轻多了。”

沈秀宁坐到铁力木那台。

左脚踩踏板。

五个锭子同时转起来。

她引着纱线往上走。

手感对。

张力对。

没有断头。

日头落山时,沈秀宁清点纱筒。

一筐。

两筐。

三筐。

……

十五筐。

每筐一斤。

十五斤。

还差五斤。

她把账本翻出来。

“今晚我跟赵婶熬。”

顾婉贞要站起来。

“娘您歇。您白天已经踩了半天,再踩要出人命。”

赵婶把碗筷一搁。

“秀宁说得对。她年轻,我能顶。”

顾婉贞还想争。

沈秀宁把她的手按下去。

“您睡。明天还有张举人和钱家伙计。”

顾婉贞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说话。

夜里院子点了两盏灯。

赵婶守旧纺车。

沈秀宁守两台新纺车。

两台五锭轮流踩。

油灯芯子烧短了。

沈秀宁拿针挑了挑灯芯。

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赵婶的鼾声轻了下去。

沈秀宁数着踏板。

一,二,三,四。

五个锭子同时转。

纱线在灯下泛着白。

她不敢停。

停了,明天就交不出纱。

子时一过,赵婶的脚开始发软。

“我不行了。”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

“脚踩棉花似的。”

沈秀宁把她扶到凳子上。

“您睡会儿。”

“你呢?”

“我接着。”

沈秀宁一个人踩两台。

左脚这台踩三十下。

右脚那台踩三十下。

交替着来。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用袖子抹一把。

继续踩。

锭子嗡嗡响。

纱线往上抽。

一筐满了。

换一筐。

赵婶在凳子上睡着了。

头一点一点。

手里还攥着半块馍。

第八天天亮时,顾婉贞推开门。

院子里堆着二十个纱筐。

白得刺眼。

像二十座小雪堆。

她捂住嘴。

没出声。

沈秀宁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个空筐。

头发粘在额头上。

脸白得像纸。

“娘,称称。”

顾婉贞拿过秤。

一筐一筐称过去。

二十斤。

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沈秀宁扶着膝盖站起来。

腿麻了。

她走到纱筐前,一筐一筐翻看。

纱线均匀。

没有断头。

没有粗细不匀。

每筐麻线上都捆着一根木签。

正面写着一个“沈”字。

“成了。”

她声音哑了。

赵婶也醒了。

“成了?”

“成了。”

沈秀宁点头。

赵婶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顾婉贞把早饭端出来。

沈秀宁喝了两口粥,就听到院门响。

她以为是钱家伙计。

抬头一看。

是张举人府上的管家。

管家穿着灰布长随服,跨进门槛。

他扫了一眼院子。

三台纺车并排立在墙根。

二十筐纱码得像小山。

院子里还飘着棉絮。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变。

眼底却缩了缩。

“沈家答复如何?”

他停在院子中央。

沈秀宁没接话。

她把手里的粥碗放下。

“您名下田地,一年收租多少?”

管家眉头皱了一下。

“五十亩。”

“一年三十五两左右。”

沈秀宁点点头。

“您这五十亩地,一年产出三十五两。”

她走到纺车旁,拍了拍松木框架。

“我家这三台纺车,三天纺了二十斤纱,卖了一两。”

“十台纺车做满一个月,流水三十五两。”

她顿了顿。

“您一亩地不用种,三台纺车一个月,顶您五十亩地一年的产出。”

管家脸色没变。

但脖子僵了。

“您用五十亩地一年的产出,给儿子娶一房媳妇。”

沈秀宁把账本拿起来,翻开一页。

“我打算用十台纺车一个月的产出,养活二十个织工。”

她把账本合上。

“哪个更体面?”

院子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赵婶的手攥着围裙。

顾婉贞站在灶前,一动不动。

沈大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刨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