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在宗主大殿后头的山壁里,两扇石门厚得能扛住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管钥匙的是个快三百岁的老长老,姓钱,耳朵背得厉害,说话全靠吼。
秦疏影跟他吼了半天,解释我们要找“陈建国当年留下的东西”。钱长老吼回来:“什么?陈建国?那小子五百年前就走了!他留的东西在丁字架第三层,自己找去!”
丁字架第三层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断剑、碎碑、生锈的鼎、缺角的印,全是历代弟子从各处遗迹里捡回来的不明物体。最里面有个灰扑扑的木头匣子,上面落了厚厚的灰,看年份确实不短了。
我把匣子抽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游标卡尺,一支石墨棒,一本硬壳笔记本,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
我先把游标卡尺拿起来看了看。金属表面锈得厉害,但刻度线还在。我捏着卡尺量了量笔记本的厚度,读数跟尺子上的刻度对得上。这是真正的工业制品,精度至少达到零点零二毫米。陈建国从地球上带来的东西,在这个修仙界用了好几百年,锈成这样居然还能用。
秦疏影凑过来看那个油纸包:“这个包得最严实,什么东西?”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七个钢球,一字排开,每个拳头大小,表面泛着精密的金属光泽。
我盯着那七个钢球愣了三秒钟。
钢球表面光洁度极高,拿指甲刮了一下,有明显的珩磨纹路,方向一致,间距均匀。我掏出自己那把从地球带来的游标卡尺量了量,直径误差在百分之一毫米以内。球面上刻着编号,字体高度一致,笔画宽度一致,明显是机械刻字。
编号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铭文。我把球凑到灵明石灯底下,眯着眼辨认:“洛阳轴承厂,精密级,GCr15。”
秦疏影凑过来看了一眼:“洛阳轴承厂?这什么宗门?怎么起这么怪的名字?”
“不是宗门。是工厂。做这个东西的地方。”我把钢球放回油纸包里,深吸了一口气。陈建国不仅穿越过来了,他还带了工业制品过来。这说明他要么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工具包,要么他后来通过什么方式从地球上搞到了补给。不管哪种情况,这七个轴承球都意味着他对修仙界的改造水平,比我之前以为的深得多。
“这东西能用来修透平?”秦疏影问。
“能。而且能省掉一大堆麻烦。透平传动轴的支撑结构本来需要高精度滑动轴承,我让炼器峰用手工磨,磨了三天精度还是不够,一转就发热。有了这七个钢球,我可以做滚动轴承。摩擦系数降一个数量级,转速翻倍,发热量大幅下降。”
“那还等什么?拿去装啊。”
“急什么。先看笔记本。”
我把硬壳笔记本翻开。这是陈建国的施工笔记,跟灵枢底下掘进机里那本不是同一套。这本更厚,内容更杂,前面三分之二是施工记录,后面三分之一是各种零散的技术备忘录和日常感想。
我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
“玄元九百二十年。灵枢柱芯换好了。但柱底压力还在涨。我查了三天,发现主通道侧壁有一条横向裂隙,裂隙那头有高压气源。气源压力比主通道高得多,混进来之后把柱芯烧蚀速度加快了十倍。我设计了一套旋流分离器,利用密度差把深层气和浅层气分开。但安装需要把掘进机开到主通道正下方。我准备下去看看。”
翻页。字迹变得潦草:
“玄元九百二十一年。下到主通道正下方六十丈深,发现一条构造断裂带,深层气就是从那里冒上来的。温度太高,防护阵纹撑不住。我做了两层隔热衬里才勉强站稳。断裂带底下是空的,有一个天然的溶洞系统。我沿着溶洞往里走了一段,发现了一个人工建造的球形腔室。直径三里。腔室壁上全是阵纹。阵纹是活的。”
我把这页给秦疏影看。他看完之后问:“阵纹是活的,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是它会回应你。你碰它,它就有反应。跟现在的阵纹不一样,现在的阵纹是死物,画上去什么功能就是什么功能。”
我继续往后翻。下一页的字迹几乎是狂草:
“这个阵在往外抽灵气。我测了抽吸速率,跟整个北域七宗的总消耗量正好吻合。我顺着腔室壁找了一圈,在正中央找到一根金属柱,比上面灵枢柱粗十倍。柱身上刻着铭文:‘北域灵脉总泵站。玄元元年建。维护周期每甲子一次。责任人:七宗联盟轮值宗主。’”
“七宗联盟轮值宗主?”秦疏影皱起眉头,“这东西是官方建的?”
“官方建的。但你看下面这段。”
我指给他看下一段:
“我查了七宗联盟的档案。玄元元年到玄元九百二十三年,泵站一共应该维护十五次,实际有记录的维护只有两次。剩下的十三次,维护款批了,活没干。钱去哪了?不知道。但泵站已经开始氧化了,柱体表面结了一层黑垢,液态灵气渠道堵了三分之一。我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再过几百年泵站排量会掉到设计值的一半以下。到时候北域灵脉供气会断崖式下跌。”
秦疏影沉默了一会儿:“陈建国知道这事,为什么不说?”
“他说了。”我翻到后面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很重,几乎把纸划破了:
“我把泵站的事写成报告递交给七宗联盟了。三个月之后收到批复:预算不足,暂缓执行。我去找轮值宗主理论,他说‘北域灵脉供气稳定了几千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你这是杞人忧天。’我把监测数据拍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说‘数据可以造假,泵站好好的,你别危言耸听。’”
“然后呢?”
“然后陈建国就没再管泵站的事。他转头去修灵枢柱芯了。灵枢柱芯是小事,批钱快,施工周期短,修完了看得见效果。泵站是大事,没人敢碰。”
我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架子上,看着手里的七个钢球。秦疏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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