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抛去理智之外?初黎对他这句话感到震惊。
照理说一个能暗恋别人整整三年的人,应该是个忍者神龟或者极度内耗的情感下位者,那就意味着他基本不会主动,甚至天塌下来后也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可他却破天荒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这难道不是在变相表白?
或者说,变相追问她对他的心思。
那瞬间,初黎短暂失神。
要问她对江昱雪有没有不一样的心思,答案是肯定的。
可她真的要这样直接说出来么?说她其实有些在意他和其他异性的互动。
她不敢。
一来是眼下这个年纪确实不适合聊这些男女情爱的事。
二来是她刚表明自己对他交友层面的不在意,眼下却要说在意他和别人互动,真的有些打脸。
正疑惑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不远处的天际忽然出现一道青紫色的闪电,伴随着巨大的雷鸣劈天盖地似的砸下来。
浓厚乌云快速飘过,眨眼间整片天便被覆盖住,目光所及之处都暗了许多。
雨滴落在初黎脸上尤为湿润,冰冰凉凉,将她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口中。
早在先前那次误会和初黎害她淋雨感冒以后,江昱雪就日日把雨伞放进书包,每天都带着,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豆大的雨滴从空中洒下,江昱雪动作很快地取出雨伞撑在二人头顶,身子也不自觉地靠在初黎身侧。
怕她淋雨再次生病,他想到附近有避雨的地方,便十分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带她一起前行。
初黎抬头看了眼少年撑着的黑色雨伞,余光落在他的侧颜,挺立的鼻子和精致的眉眼在黑伞的映射下,显得更加深邃。
不知怎的,每一次靠近他,心底就会漫延起一点怪异情绪,随着次数的增加,那抹不受控的情绪也愈来愈强。
少年温热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到她的腕子上,她猛然回忆起,自己在第一次穿越时,拉着他一起跑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温暖,热热的,很鲜活。
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安稳地相处下去,他在未来也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少年不知她的心事,只闷头拉着她向前跑。
二人快步小跑到附中百米开外的一处公园凉亭中避雨。
抵达凉亭时,亭子里也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躲雨。
而江昱雪问出的那个还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幕一起带走,他没再执着求个答案。
冷风夹着雨滴斜吹入亭中,入秋后的气温急剧下降,这场雨来得猛烈,众人被冻得纷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道突袭的冷风让初黎回神。
她急忙裹紧身上大衣,抬眸看向亭子外淅淅沥沥的雨,长长叹了口气。
今天的练歌计划就要被迫泡汤了。
她回头才瞥见江昱雪身上的校服被雨淋湿了大半,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他刚刚撑伞时故意往自己这边歪了。
心底愧疚不已,她默默呼出一口气,抱怨道:“也怪我,平常都带着备用伞,今天出门有点急,忘记提前看天气预报,就没带伞。”
江昱雪心思缜密,怎会不知她的意思。他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肩膀的湿衣服,安慰她:“没事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说着,初黎关心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衣服上,紧接着道:“况且你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你比我更需要早点回家。”
哪知少年不甚在意地撩了下额前湿发,还笑着跟她开起玩笑:“男子汉大丈夫,淋点雨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
黑色软发沾了水,被他的五指尽数拢上去,光洁的额头露出,上面没有一个痘。
初黎不由露出艳羡的神色。
没想到他的皮肤这么好,果然,陈锡叫他“小白脸”的称呼不是空穴来风。
恍惚片刻后,初黎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热,她一边低头掩饰自己刚刚的举动,一边说:“这跟男女也没什么关系啊,毕竟我们都是人,都一样脆弱。”
闻言,江昱雪把书包放在亭子边围着的座位后,侧身把外面的校服脱下,里面的纯白卫衣暴露无遗,是件不带领子的,刚刚能遮住锁骨。
他瞥了眼初黎,扫到她泛红的脸颊,故意抬手抖了几下校服上的水渍,任由熟悉冷冽清香传到初黎鼻尖。
嗅到这抹清香,初黎整个人都清醒许多,余光看到少年因动作而凸起青筋的脖颈,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身上怎么总有淡淡的薄荷香?”
话音落下,少年穿衣的手臂忽然顿住。
随后他拎起书包,从里面掏了几下,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个被塑料纸包裹的糖块,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润:“这个给你。”
“这是?”初黎接过,嗅到浓郁的薄荷味,忽然明白:“薄荷糖?”
糖是被独立包起来的,上面写着“HALLS.”荷氏薄荷糖,是个大众品牌。仔细一看,糖纸的包装上还写着三个数字。
96,24,64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生产日期的编号?
她疑惑看了几眼,然后把糖果捏在手心里,对江昱雪说了声谢谢便放入大衣口袋。
见她收起来,江昱雪没多想,只觉得她应该是现在不想吃。继而自己解释道:“不客气,这是我经常吃的糖果品牌,家里攒了一大堆这样的糖纸。”
“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
江昱雪点头:“因为之前有低血糖,偶尔心慌手抖,怕自己在路上晕过去吓到别人就专门在包里准备了这个。”
“你居然有低血糖?”她惊讶着说。
视线在他身上扫视,蛮健康的身材,居然低血糖。
见对方点头,初黎这才明白怪不得每次他路过都会带来一阵薄荷味儿,感情是被薄荷糖的味道腌制成功了。
而她之所以没有把糖果直接放到嘴里,是因为她从前被人哄骗着吃了一大块薄荷糖。
在那之前她从没吃过,薄荷那种极致凉爽的口感,又辣又冲,感觉嗓子被灌了冰似的,难受至极。
本以为这辈子都要无缘薄荷之类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她在江昱雪身上嗅到同样的气息却觉得还挺不错的,不难接受。
或许,她真的是网上流传的那种恋爱脑?
……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小时,江昱雪抬头看着凉亭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流出一抹担忧,思虑片刻后,他转头对初黎说:“雨快停了,天太黑,你一个人走不安全,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初黎想起今天下午跟司机说让他早点下班了,眼下也不适合再打电话麻烦他来一趟,索性答应了江昱雪的请求。
七点三十分,雨停了。
他们一起乘坐附中公交站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末班车上没几个人,两人并排坐在最后方的座位上。
江昱雪取出背包里黑屏的手机和那个头戴式纯白耳机,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而后看向身侧坐着的初黎。
“做什么?”初黎明亮的眸子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他眉毛轻挑,无声笑了下,将耳机递到她手边,压着嗓子细声问她:“要听听我新创的作品吗?现在只写了前几句。”
说到他的新作品,初黎顿时如梦初醒。
她当然知道他创作的那首歌,名字叫做《醒》,因为那个世界里的毕业典礼,他唱得就是这首歌。
心底一清二楚可她眼下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奇模样,笑着应下:“好呀。”
她抬手戴上耳机,江昱雪已经点开播放键,熟悉的频率和歌词像流水般涌入耳中:
“某天,我醒来。看见一道微光。那是你呼唤我的形状。多美多耀眼。”
“后来,我沉眠。触及一片黑暗。那是我想见你的渴望。多爱多暗淡……”
在他死去的那些日子,初黎听过无数遍这几句歌词,可她却仍有不理解的地方,她好奇是什么驱使他写出这些悲伤的歌词。
眼下恰好找到正当理由,便直接开口问他:“你创作这些歌词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他垂下眼睫,说:“源于一个梦。”
语气很认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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