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狄仁杰踏进公主府书房时袖中落下一柄淬火奇特的断刃。他指尖轻点刃口幽蓝的叠云纹:“今晨验尸房在刺客兵刃上验出此纹——长孙家旧部冶铁特有的标记。”又抚过刃身卷缺口:“这崩损痕迹,正是劈砍金吾卫重甲所致。”
刘皓南拈起断刃时,狄仁杰以茶蘸案画出三条交错线:“三名刺客尸身仍停于大理寺冰窖,可兵刃锻铁技法与贞观年间长孙家督造的陌刀同源。”窗外忽传来太平与侍女笑闹声,狄仁杰话锋陡转:“今晨五姓七望相互攻讦,皆指对方与长孙家残部有染——范阳卢氏弹劾清河崔氏私购吐蕃锻铁,河东柳氏反指卢氏匠作坊藏有叠云纹模具。”
刘皓南凝视茶汤中浮沉的茗芽,忽将断刃推回:“狄寺丞可曾想过,若此刻揭破吐蕃锻铁术,第一个被灭口的会是谁?”
狄仁杰瞳孔微缩。他想起大理寺卷宗里魏王李泰结案记录的模糊处——那具被野狗啃噬的遗体,结案词仅以“暴毙”二字草草带过。
“未时三刻,验尸格目归档时会缺三行墨迹。”狄仁杰起身欲走,袖缘掠过案上《西域记》恰停在“吐蕃冶铁”篇。刘皓南忽道:“听说长孙无忌临终前,曾诅咒‘兵戈反噬’。”
待狄仁杰离去,刘皓南从密室搬出三尺高的门阀谱牒。泛黄纸页上,范阳卢氏与河东薛氏的联姻脉络如蛛网蔓延,清河崔氏更通过九次嫁娶将触角伸向江南。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想起耶律宗元当年那句笑谈:“刘郎若生在盛唐,必能位列凌烟阁。”复又瞥见案几下方新沾的青黏土——与刺客鞋底痕迹相同。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想起耶律宗元当年那句笑谈:“皓南兄若生在盛唐,必能位列凌烟阁。”
——可那契丹枭雄怎知大唐的凌烟阁功臣,如今正被当今天子亲手拆骨分尸?他苦笑掷开断刃,案头《吐蕃贡使名录》被风掀开,露出“贞观二十三年,长孙无忌荐禄东赞幼子入国子监”的记载。
申时未至,公主府掌事女官疾步呈上绢报:长孙家暗桩在醴泉坊被灭口,喉骨中检出半枚焦黑银符。刘皓南展开染血绢布,见银符边缘粘着星点碧磷毒——与日前刺客所用剧毒同源。
暮鼓初响时,檐角铜铃被疾风震响。灰鸽扑棱棱掠过金顶,带着五姓七望相互撕咬的奏章飞向大明宫
酉时三刻,公主府寝殿内十二枝连盏银灯逐次亮起。刘皓南踏入殿门时,见太平正俯身调整食案上的玛瑙盏。她今日穿着鹅黄绣银线缠枝牡丹的常服,发间素玉步摇在烛火中流转着温润光泽,眉眼柔和得不似白日那位纵马过市的公主。
“薛郎禁足的日子,倒比本宫还忙。”太平抬眼时步摇轻晃,指尖将一碟鲈鱼脍推至案几对侧,“尚食局新供的冰镇鲈鱼,再不用你偷偷使金吾卫的腰牌去冰窖取冰了。”
刘皓南在她对侧跪坐,目光扫过满案珍馐——玲珑玉簪的羊肉毕罗,琥珀色的驼蹄羹,还有那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鲈鱼脍,每一片都透着粉玉般的光泽。他想起白日里翻阅的那些门阀谱牒,范阳卢氏嫁女需备三百车嫁妆,清河崔氏娶妇要论九世清名,忽然觉得口中醇厚的葡萄酿都泛起涩意。
“公主,”他执起犀角筷夹了片鱼脍,状似随意道,“若臣……并非出身河东薛氏,公主当初可还会应下这桩婚事?”
太平正抿着酒,闻言轻笑出声。她放下夜光杯,指尖掠过他空荡的腰间:“薛绍,你今日是去查阅那些陈年谱牍看花了眼不成?”烛光映着她狡黠的眉眼,“你们薛氏在太宗朝便已式微,如今还得靠你这驸马都尉撑门面——真要论门第,五姓七望末席都未必瞧得上。”
烛芯啪地爆出火花。太平忽然倾身靠近,葡萄甜香拂过他耳畔:“我瞧上的是你任右金吾卫中郎将时,单枪匹马追回户部失银的胆识;是你在曲江宴上被人敬酒,明明耳根通红还要挺直腰板说‘金吾卫从不逃席’的倔强——”她指尖划过他掌心因练剑生成的薄茧,“哪怕你是个寒门子弟,只要本宫看中了,自有办法让父皇母后点头。”
这番话砸进刘皓南耳中,化作滚烫的酸楚。他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杨排风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对面,仰着被雨水糊住的脸说:“我不管你是辽国国师还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心悦你。”而他那句“我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推拒,此刻在太平灼灼的目光下碎成齑粉。
“傻子。”太平见他怔忡,忽然用银匙柄轻轻压住他的筷尖:“且慢——薛郎今日翻完那些门阀谱牒,可算出五姓七望里谁家嫁女最阔绰?”她趁他出神抽走筷子,自己夹起鱼脍蘸了酱醋,却悬在半空不送入口:“范阳卢氏嫁女备三百车嫁妆,可他们家族宴席上的鲈鱼脍,切得还没尚食局小宫女利落。”她突然将鱼脍递到他唇边,待他张口时又倏地收回,笑眼弯成新月。
刘皓南喉结微动,看着她将鱼脍从容送入口中。葡萄酿的甜香里,她忽然起身挪到他身侧茵褥,不等他反应已侧身坐进他怀里,双腿分开跨坐于他腰胯两侧——正是昔日他任金吾卫时惯有的骑马姿态。
刘皓南下意识扶住她的腰,隔着轻薄夏衣能触到温热的肌肤。太平却就势压得更近,膝头不轻不重抵着他紧绷的小腹:“那些老顽固今日又递折子弹劾你?说什么驸马禁足期间私会狄仁杰……”绣鞋尖有意无意蹭过他腿侧,“可惜他们不知,狄寺丞是来讨教剑法的——就像现在,本宫也是在‘审问’金吾卫旧将呢。”
发间步摇穗子扫过他下颌:“说起来,刑部那几个老古板……”她突然用唇碰了碰他耳垂,“联名上书要求严查金吾卫旧部,薛郎可知他们背后站着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后仰,后颈却抵上她早已候着的掌心。“公主……”话音未落,她已咬着他耳骨低笑:“叫太平。”指尖扯开他腰间青锦带,玉扣滚落茵褥时发出清脆声响,“那些折子,早被母后压下了——就像现在,本宫压着你一般。”
这亲昵的撩拨让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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