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直到最后也没欣赏到真正的月亮。
只是恍然间觉得自己被一朵云刮起又飘下,眼前是明晃晃的白。
她想要将这扰人的云拨弄开,瞧一瞧后头的月亮。
可越挣扎,反而被这团云围绕得更紧,层层叠叠,她有些脱力,哀哀求饶,“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唔唔……”
李显乐在其中,纵容道,“喝,下次喝两杯,为夫看着你喝。”他低低一笑,继而叹气,宁月被他攥住手得到自由,她松了一口气。
殿内恢复了安静,满月的清辉斜洒在纱帘上。
宁月瘫在里侧散了热气,忽而又觉得冷起来,她挪动着身躯朝李显靠近,趴在他身上犯懒。
“宁月,嫁给我可好?”李显抬手拨开她粘在脸上的青丝,仔细描摹起她的眉眼。
“嗯。”宁月懒懒应道。
李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答应了?”
“嗯。”她好累,她想睡觉。
李显捧起她的脸,再三确认道,“真同意了?”
宁月被烦的睁开了眼,美目微嗔,“没,我现在反悔了。”话毕,她又闭上了眼。
李显却不依她,身体一侧,将她圈在怀里,“你怎能出尔反尔?”
“我不同意你就不娶了?”宁月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
李显捏了捏她的脸,笑骂道,“你怎么比你儿子还淘气?”
“那你找你儿子睡去,别赖着我。”她将手抬起推了推他,可李显纹丝不动,反而将她两手制住,放在胸前。
“那不成,我怕他屙在我身上。”李显想起行之对自己“大不敬”的那些举动,只觉得浑身气阻。
宁月没再回答他,李显以为她睡着了,便松开被他制住的双手。
却没想到宁月趁机攀上他的脖颈,嘴唇贴上来,轻轻吻了他一下,“嘘,睡觉。”
李显顿觉气血上涌,这种温柔时刻实在太难得了。
但见宁月确实累坏了,他只好维持上半身不变,任由她拦着自己的脖子,下半身却微微向后弯曲,生怕离她太近,会控制不住。
他整个人的姿势诡异又滑稽,从上方看去活像一只虾米。
这些宁月都不知道,次日清晨她醒来时,宫女正在给行之喂米糊,而李显则还未下朝。
她独自走到桌边用膳,却意外听见门外的太监交头接耳,“今日早朝,张公公来给陛下更衣,听说陛下昨夜,把腰给山着了……”
另一个太监惊恐万分,“那位……这么……生猛?”
宁月一听,口中的粥还未咽下,生生呛住了,“咳咳咳!”她猛地咳嗽起来,将那粒米咳了出来。
门外的声音已经消失,宁月又草草吃了几口,便抱着行之出去玩。
李显刚上完朝,走在路上还是有些费力,不同于坐在龙椅上,屁股还有支撑,旁人轻易瞧不出。
可这样直着走,一眼便叫人瞧出背脊微弯。
他命令张丘走小路,顺便问道,“册封大典都准备好了吗?”
“陛下放心,都准备好了……”张丘还想再问问到时祭祀的水果怎么准备,却忽然听见水榭那边传来阵阵欢笑声。
“那边怎么回事?”李显看他一眼,随后命令道,“过去看看。”
张丘只得跟上他,凑近一瞧,发现是各位官眷夫人们在此茶话闲聊。
“陛下,昨日仲秋,按照惯例,五品以上官员的夫人需进宫向太后娘娘问安。”
李显明了,转身想要离开,却冷不丁听到一句,“听说陛下昨日被那位齐折了腰!”
他顿住,脚步停下,扭头看向那说出这话的女子,不是华闻姝是谁?
张丘低了低头,伸手捂住眼睛,在心中默哀:安夫人,祝你好运。
华闻姝今日又随安怀远入了宫,她本想着在给太后娘娘问安后讨几壶桂花酒,却没想到被这些夫人们拉到了此处聊闲话。
喝了几杯李子酒后,她兴致起来了,想起安怀远下朝后对她说的话:我瞧着陛下的腰有些不舒服……
安怀远跟她说这话时都小心翼翼,他心中想着去济春堂找自己信得过的大夫做几帖药膏,送给李显,以示讨好。
但华闻姝可不这么想,这话在她听来就是纵欲过度的意思。
所以,她才对着面前的夫人们如此说。
“这……这……”其中一位夫人羞红了脸,手不停绞着帕子,“是真是假?”
“八成是真的,若不是有此等手段,怎么会勾得陛下后宫只她一人?”
“话说起来,我们还没有见过这位宁姑娘呢。”
华闻姝一听,你们没见过,但我见过啊!
“我见过!”她猛地站起来,跳到石桌上,拈起一壶酒来,潇洒说道,“陛下昨日,就在御花园,抱着她不撒手,当着我的面儿,啊不对,当着月亮的面儿,就亲上了啊!难舍难分啊!”
众人一听,瞬间被激出好奇心,“那宁姑娘到底是何模样啊?”
“是啊,到底是何模样,与我们说说呀。”
华闻姝却死活不说,无论她们如何问,她都打太极绕了过去。
有一位夫人受不了,说道,“你不愿与我们说,可是因为那宁姑娘其貌不扬?”
谁料这激将法对华闻姝却并不好使,她闻言只是瞥了那位夫人一眼,凉凉道,“别的我不敢说,但若与你做比较的话,你比不上她十分之一。”
“文昌侯夫人可是当年汴京数一数二的美人……”站在华闻姝身旁的一位夫人小声道。
见从华闻姝这问不出什么,夫人们又转了话题。
“话说,在商眠究竟是什么滋味儿?我家老爷从不允许我这样……”
“刘夫人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就试过似的,呵呵。”
女眷们聚在一起想入非非,偏生华闻姝又来了一句,“想知道啊?一人一颗金豆子,我与你们仔细说说。”
忽然间,整个凉亭中鸦雀无声,只有几条锦鲤跃出水面时的声响。
“莫说一颗金豆子,就是十颗也无妨!”
一人开了口,剩下的人纷纷附和,不一会儿,华闻姝的锦囊中就装了满满的金豆子。
“各位夫人想必都骑过马,这纵马之人若是体力好,技巧足,整个过程自是得趣颇多,可若是这马比人强,那自然是马得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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