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凌晨四点半，光脑的提示音一响，601胡乱套上训练服就往外冲，小黑羊窝在他臂弯里还没睡醒。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好好的觉不睡，天天凌晨爬起来训练，要不是迟到扣工资他早就不干了。
推开训练场的大门，申谕安已经站在全息训练舱前了。浅金色的晨光从高窗斜斜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他垂着睫羽看全息屏滚动的数据流。
601站在门口看着他打理的利落的银白色发尾，长度刚刚好遮住后颈，再往下就是军装衣领，如果忽略那张冷脸，看着还挺养眼。
“来了？”申谕安眼神还落在那片滚动的全息屏上。
“首席早上好。”
“昨天练得还行，今天继续。”
“别别别——”他往后缩了半步，怀里的小黑羊都被晃醒了，懵懵地睁开眼，“不练了，我一个F级，你天天把我扔S级训练场，这叫虐待向导，我要去投诉！”
申谕安终于抬眼看向他，金色的晨光落在他眼里。
“投诉渠道归我管。”
“……”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破塔的投诉机制就是摆着好看的？连个讲道理的地方都没有。
“进去训练。”申谕安用眼刀催促。
他磨磨蹭蹭地挪步子，整张脸都写着“抗议”两个大字，刚抬起一条腿，身后那位魔鬼训练官又补了一刀：“精神体收回去。”
601没辙，抬手覆在小黑羊脑门上。小家伙嗡地化作一团光融进了他的精神海。
全息舱模拟的荒漠地形，烈日悬在头顶烤得皮肤发疼，脚踩在沙子里烫得鞋底都快化了。连口水都没捞着喝，整整两个小时被拟态异兽追着满场跑。
舱门滑开，他爬出来瘫在地板上喘气。
“平均坚持六秒，最高九秒，还是全塔最低记录。”申谕安站在舱外报成绩，“比上次强点。”
“谢谢夸奖。”601有气无力。
小黑羊刚放出来就扑过来舔他。
“别舔，烦着呢。”他推了推小羊的脑袋，手刚抬起来又垂了下去。
申谕安已经走了，不知道是去开高层会议还是去折磨下一位倒霉蛋。只有雪狼蹲在训练场门口，见他看过来，用鼻尖把一支营养剂推给他。
雪狼眼神没平时那么凶，甚至带了点温和。
601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液体顺着喉咙漫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说起来，自从被调到首席麾下，待遇确实好了不少。以前住后勤部宿舍，房间小床板硬，现在搬进了战斗部公寓，客厅卫浴小阳台，床垫软得能陷进去。除了某位总来查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601甩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赶出去。想什么呢！命都快没了，这点待遇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
外勤任务倒计时：一天。
凌晨的训练结束，601浑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拖着快散架的骨头进了训练场的公共浴室。
这个点太早，整间浴室空荡荡的，正好清净。
他选了最里面的隔间，拉上浴帘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浇下来冲掉满身的沙粒和疲惫，肩膀才刚松下来，浴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
601打了个哆嗦，扭过头一看。
申谕安站在隔间外，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得过分。
干嘛……？
换别人可能早就慌着遮挡了，601反而无所谓。想看就看呗，都是男的，谁还没长那二两肉。
他没什么反应，转回去继续冲澡。水流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淌，腰窝陷着浅浅的阴影，背后那道目光沿着腰窝一路往下滑。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看两眼还没完了？
“首席，你大早上的跑来看我洗澡？”他脑袋微偏过去问，“想干什么？”
申谕安没应声，目光却定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601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冲自己的。
冲了一会儿，想起早上还有点事想出去，可首席堵在门口不让走。
“首席，麻烦让让。”
申谕安没让。
“我要出去。”
申谕安还是不让。
601懒得跟他耗，干脆转回去面朝墙壁，把热水开得更大。
“……”
水声越来越大。
他是净化型向导，身体一有反应，向导素就不自觉地往外漫，淡淡的白茶香混着蒸汽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这可怪不了我，是你自己不肯走的。
身后人的呼吸声果然粗重了几分。
601斜斜瞥了一眼，申谕安目光挪到了一旁的瓷砖上，双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首席，”他调笑道，“你为这个来的吗？”
申谕安没吭声。
601看着他这副死命端着的模样，心里反倒泛起点烦躁。他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往腰上一裹，贴到申谕安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浴室里的蒸汽裹着茶香绕在两人之间。
“我跟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向导不一样，”他看着申谕安极力隐忍的脸说，“我才不伺候你。”
申谕安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脸上。
601头一偏，嘴角咬出点散漫的笑：“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还考虑考虑，要不要上你。”
浴室里安静了一阵，水珠啪嗒啪嗒从601脸上滴落。
申谕安什么都没说，侧身默默让开了路。
“就算你现在跪，我也不，第一次我要留给我喜欢的人。”601擦着湿头发从他身侧走过，抛下一句，“我不喜欢你。”
当天的训练结束后，601连挪回公寓的劲儿都没了。
他干脆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下，冰凉的墙面贴着后背还挺解乏。把小黑羊召出来当抱枕，脑袋一歪，闭眼就想打个盹。
有人走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鼻尖贴着他的皮肤从发际线滑到耳后。
601半睡半醒，懒得睁眼。
温热的触感传过来，601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申谕安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掌心正贴着他的腹部。
“首席……你干嘛？”601声音发懵，“我正睡觉呢，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申谕安的五指忽然收紧，狠狠往下一掐。
“嘶——！”
尖锐的酸痛麻胀炸开，顺着腰腹往外窜。601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泪水糊了满眼。
“你、你松手！”他伸手去掰那只手，浑身都在抖，可对方的手钳在身上纹丝不动。非但没松，还更用力地往下按了按。
“啊啊！”601疼得发出哭腔，“疼疼疼……松手……我错了……我以后不偷懒了……”
申谕安的力道松了一点。
“明天……六点……行不行？”601吸着鼻子讨价还价，眼泪摇摇欲坠。
手指又突然收紧。
“——四点！”601立刻改口，“就凌晨四点！我准时到！绝对不迟到！你松手呜……”
申谕安终于松开了手。
601烂泥似的瘫回墙上，泪珠子滚到下巴尖。不用想也知道，那块皮肤肯定红透了，指印说不定半天都消不下去。
申谕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
601撑着墙想站，刚起身膝盖一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抬头瞪申谕安。
“掐废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申谕安的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无措？
601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人怎么这样啊，凶完了又装无辜。
他往墙上一靠，“起不来了！”
走廊里突兀地静了几秒。
申谕安沉默着重新半蹲下来。一只手覆在刚才掐过的地方慢慢揉着。
601身体一僵。
尖锐的疼意渐渐化开，变成酥酥麻麻的暖意，顺着皮肤往里钻，连带着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些。
他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
这人怎么回事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好玩是吧？
申谕安银白的发丝遮住了小半侧脸，只能看见紧抿的薄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好……好了……”
申谕安停了手，却没立刻收回去。
“……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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