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鲛人岛祭坛。
云小桃与月无尘并肩立于黑色玉石砌成的圆台中央。她手中紧握那颗鲛人泪,珠子在月光下流转着水蓝色的光晕,内部那滴封存了百年的泪水仿佛有了生命,正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搏动。
胸口的羽蛇图腾灼热异常,暗红色的纹路从心口蔓延至锁骨,与右肩那些封印石化裂痕的血脉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妖异而神秘的图景。她能感觉到,血琴的力量在图腾的压制下趋于温顺,但深处那份邪戾的本源仍在蠢蠢欲动——那是需要净化的部分。
“以血为引,以泪为舟。”云小桃低声吟诵着鲛人王传承记忆中的咒文,指尖的幽冥红丝探出,轻轻刺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鲛人泪上。
嗤——
血与泪接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整颗鲛人泪悬浮而起,在空中急速旋转,释放出庞大的水蓝色能量。这些能量在祭坛上空交织、编织,渐渐形成一扇流转着水波纹路的时空之门。门内景象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听见远处传来的、属于人类市井的喧哗。
“通道开启了。”月无尘沉声道,他周身的冰弦无声浮现,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但通道并不稳定,我们只有三息时间。”
云小桃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血琴之力运转至极致。暗红色的幽冥红丝从她周身涌出,在身外形成一层保护性的茧。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夜空,那轮圆月清冷孤寂,与鲛人岛上那些终于得以解脱的石化雕像一般,见证着百年的因果与轮回。
“走!”
两人纵身跃入时空之门。
天旋地转。无数光影碎片从身旁掠过,有碧海蓝天的鲛人宫殿,有金碧辉煌的人类王朝,有血琴炼成时的冲天邪光,也有无数生灵在石化中凝固的绝望面容……那是百年因果的碎片,是血琴罪孽的走马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永恒。
砰!
云小桃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触感是冰凉光滑的石板,鼻腔中涌入的是尘土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她挣扎着撑起身,眼前是一片昏暗。
这是一间废弃的宫殿偏殿。蛛网在残破的梁柱间飘摇,残缺的窗棂外透进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亮室内。家具大多倾倒腐朽,唯有角落一张梳妆台还算完整,铜镜蒙尘,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的身影。
“月无尘?”她低声呼唤。
“在这里。”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月无尘从阴影中走出,霜白衣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穿越时空的颠簸对他毫无影响。他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里的时空规则……很脆弱。我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如同一个精致的琉璃罩,稍有外力冲击,就可能彻底崩碎。”
云小桃也察觉到了。她尝试调动体内的血琴之力,却发现运转滞涩了许多,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规则在压制着超凡力量。唯有胸口的羽蛇图腾和手中的鲛人泪,还保持着温热的共鸣,指引着净化之钥的方向。
“看来这个世界不允许太强的力量存在。”她站起身,拍去衣上的灰尘,“我们先弄清楚这是哪里,以及……‘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鲛人泪传递给她的信息很模糊,只知这个碎片世界与她——或者说,与“云小桃”这个名字——有着深厚的因果。但具体是什么,需要她自己探查。
她走到梳妆台前,用袖子擦去铜镜上的灰尘。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眉眼与她本尊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添几分柔弱与憔悴。身上穿的是一袭月白色的粗布衣裙,料子粗糙,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迹。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没有任何首饰。
这不是她穿越时的装束。云小桃皱眉,低头审视自己。这具身体……似乎就是这个世界“云小桃”的肉身。而她原本的身体,在穿越时空中,与这具肉身融合了。
“魂穿附体。”月无尘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看来这个碎片世界的‘你’,刚刚经历了什么变故。”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快!仔细搜!娘娘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贱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这边!偏殿好像有动静!”
云小桃与月无尘对视一眼,瞬间隐入阴影之中。月无尘手指微动,数道冰弦无声射出,在殿内布下一层隐匿气息的结界。
殿门被粗暴地踹开,四名手持棍棒、家丁打扮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他目光如电,扫过空荡荡的偏殿,最终落在梳妆台前——那里有云小桃刚刚擦拭镜子时留下的、还未干透的水渍。
“有人来过!”疤脸汉子厉喝,“搜!”
家丁们散开,在殿内翻找。一人踢翻了腐朽的屏风,一人掀开了破烂的帐幔。云小桃屏息凝神,她能感觉到月无尘的冰弦结界正在被这些人的“人气”侵蚀——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超凡力量,结界的效力大打折扣。
“头儿,这边窗台有脚印!”一个眼尖的家丁喊道。
疤脸汉子快步走去,果然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看见半个模糊的脚印。脚印很小,显然是女子的。
“追!她跳窗跑了!”疤脸汉子一挥手,带着人又冲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云小桃从藏身的梁柱后走出,脸色凝重:“他们追的,恐怕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而且原主的处境很不妙。”月无尘撤去结界,走到窗边。月光下,可以看见窗外是一片荒废的花园,杂草丛生,远处有高高的宫墙。“这里是皇宫的冷宫区域。刚才那些人称‘娘娘’,追杀令来自后宫的某位妃嫔。”
皇宫?妃嫔?云小桃的心沉了沉。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在最底层,摸到一块硬物。
那是一块半截的玉佩。玉质普通,雕刻粗糙,是朵未绽放的桃花。断口处很新,显然是刚刚碎裂。玉佩下,还压着一角撕下的衣料,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姐姐,逃。永远不要回来。玉碎……人亡……”
字迹潦草,可见书写时的仓促与绝望。最后的“亡”字只写了一半,墨迹被一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晕开。
玉碎人亡。云小桃握紧那半截玉佩,胸口莫名一阵抽痛。那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与执念。与此同时,鲛人泪在怀中微微发烫,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共鸣——净化之钥的气息,似乎与这玉佩有关。
“看来,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份,以及她遭遇了什么。”月无尘的声音冷静,“追杀者很快就会意识到脚印的误导,折返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云小桃点头,将半截玉佩和那角衣料小心收好。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芜的庭院和高耸的宫墙。夜色深沉,远处有灯火通明的宫殿,笙歌隐隐传来,与这冷宫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她准备跃窗而出时,胸口的羽蛇图腾猛地一烫!与此同时,手中的鲛人泪蓝光大盛,一道清晰的指引传入脑海——
净化之钥,在皇宫的东南方向。那里气息驳杂,有龙气,有怨气,还有一种……与她手中这半截玉佩同源的气息。
“在那边。”云小桃指向灯火最盛处,“那里应该是皇帝的后宫核心区域。净化之钥,还有这具身体的因果,都在那里。”
月无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远处宫殿的轮廓。许久,他缓缓开口:“那个方向,是凤仪宫。当朝皇后的寝宫。”
皇后?云小桃一愣。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半截玉佩,桃花未绽,玉质普通。而记忆中,皇后的印信应是凤佩,玉质珍稀,雕刻精美。这两者,会有什么关联?
“先离开这里。”月无尘打断她的思绪,“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重新调整力量。你也需要休息,这具身体很虚弱。”
云小桃确实感觉到了疲惫。穿越时空消耗巨大,这具身体又本就带伤。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废弃的偏殿,纵身跃出窗外。
月无尘紧随其后。两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在冷宫荒废的庭院中穿行,避开偶尔巡逻的太监,最终从一处坍塌的宫墙缺口离开了冷宫区域。
宫墙外是条僻静的巷道。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在回荡。云小桃凭着身体的记忆,带着月无尘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小巷深处的一扇小门前。
门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朵桃花——与她手中那半截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云小桃抚上木牌。
“你认识这里?”月无尘问。
“身体的本能认识。”云小桃低声说。她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是个小小的院落,只有三间正房和一侧灶屋。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株桃树,此时不是花期,枝叶稀疏。正房窗内透出微弱的灯光,有人还没睡。
云小桃刚踏进院子,正房的门就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提着油灯走出,灯光映出她满是皱纹却难掩清秀轮廓的脸。当她看清站在院中的云小桃时,手中的油灯“啪”地掉在地上。
“小……小姐?”老妇人的声音颤抖,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您……您还活着?他们不是说您……您跳井了吗?”
跳井?云小桃心头一紧。她上前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老妇人,凭着身体的记忆,轻声唤道:“陈嬷嬷,是我。我……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陈嬷嬷老泪纵横,紧紧抓住她的手,“老奴就知道,小姐吉人天相,不会那么容易……快,快进屋!您身上都是伤,得赶紧处理!”
她拉着云小桃就往屋里走,完全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月无尘。月无尘也不在意,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院门。
屋内陈设简陋,但整洁温暖。陈嬷嬷将云小桃按坐在椅上,就要去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这才看见月无尘。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云小桃护在身后:“你……你是谁?!”
“嬷嬷别怕,他是我的朋友。”云小桃忙解释,“是他救了我。”
陈嬷嬷将信将疑地打量月无尘。月无尘一身霜白衣袍,气质清冷出尘,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云小桃,毕竟小姐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嬷嬷一边打水为云小桃清理伤口,一边哽咽着问,“三天前,宫里来人报丧,说您……您在冷宫投井自尽了。老爷和大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府里乱成一团。老奴不信,偷偷托人去打听,可宫里嘴严,什么都问不出来……”
三天前?云小桃看向窗外夜色。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死”了三天,而今天,正是“头七”的前夜。
“嬷嬷,我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她决定半真半假地试探,“我只记得,有人要杀我。我逃到冷宫,躲进那间偏殿,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陈嬷嬷的手一抖,眼中闪过愤怒与悲痛:“是皇后……一定是皇后娘娘!她恨您入骨,自从您入宫,她就没让您过过一天好日子!”
皇后?云小桃想起月无尘的话。凤仪宫,当朝皇后的寝宫。
“嬷嬷,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她握住陈嬷嬷的手,眼神恳切,“我是谁?为什么会入宫?皇后又为什么恨我?”
陈嬷嬷看着她苍白而迷茫的脸,眼泪又下来了。她擦擦眼角,长叹一声,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云小桃”的故事。
“小姐,您是云太傅的嫡次女,名唤小桃,今年刚满十六。云家是清流世家,老爷是太子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您上面还有个姐姐,名唤云舒,是三年前入宫的舒妃娘娘。”
舒妃?云小桃想起那角衣料上的“姐姐”。难道那就是舒妃?
“舒妃娘娘入宫后,很得皇上宠爱。但她性子淡泊,不喜争斗,与皇后娘娘倒也相安无事。直到半年前……”陈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舒妃娘娘被查出私通外臣,证据确凿。皇上震怒,将她打入了冷宫。三日后,就传来了她……暴毙的消息。”
暴毙。云小桃握紧了拳。宫里的“暴毙”,往往意味着非正常死亡。
“舒妃娘娘走后,皇上消沉了很久。皇后娘娘趁机进言,说云家女儿品性堪忧,不配为妃。皇上本欲治罪云家,是丞相大人力保,才只削了老爷的官职,令云家闭门思过。”陈嬷嬷哽咽道,“可皇后娘娘还不罢休。一个月前,宫中选秀,她亲自点名,要您入宫为……为才人。”
才人?云小桃知道,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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