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消失在枯草深处的爪印,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云小桃心底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赌对了。这三个字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温,短暂地驱散了柴房的寒意。她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云小桃将这个“遗落”策略贯彻到底。每天劈柴、忍受婆子刻薄的间隙,她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那个简陋的狗窝附近。有时是半块省下的窝头,有时是一小捧在厨房外捡到的、还算干净的碎肉渣,有时则是用雪水反复清洗过的、更宽些的布条——她甚至冒险,在替婆子跑腿时,偷偷从药铺后门丢弃的药渣里,翻找出几片能消炎止血的草药叶子,小心地揉碎,沾在布条上。
每一次,她都做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路过,随手掉了点东西。她从不看向枯草堆的方向,也从不停留。但每一次,当她躲在暗处悄悄回望时,总能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她离开后不久,便如一道警惕的闪电,迅速窜出,叼走地上的东西,又飞快地缩回安全的阴影里。
它依旧保持着距离,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她时,戒备从未完全消散。但它不再发出威胁的低吼,也不再在她靠近时立刻竖起全身的毛。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在冰冷的空气中悄然建立。它接受了她的“遗落物”,默认了她的存在,却始终拒绝任何形式的靠近和接触。
云小桃的手腕伤口在寒冷和污浊中时好时坏,隐隐作痛,但她无暇顾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墙角那个沉默的“邻居”身上。她注意到它开始使用那个简陋的狗窝了。最初只是试探性地在窝口趴一会儿,后来渐渐会整个身子蜷缩进去,尤其是在风雪交加的夜晚。那几块破麻布和干草,似乎真的为它隔绝了部分刺骨的寒意。
它舔舐伤口的频率似乎也降低了,沾了草药的布条似乎起了一点作用。虽然它依旧瘦骨嶙峋,气息却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云小桃心中那点微弱的暖意,随着它状况的细微好转而缓慢滋长。她甚至开始幻想,或许有一天,它能允许她靠近一点,看看它的伤口。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司玄内心更深的挣扎。那半块窝头,那带着微弱药味的布条,那勉强能挡风的破窝……这些“意外”得来的东西,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着他紧绷的神经。他一边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滴的生存资源,一边被巨大的耻辱感和警惕心反复煎熬。接受一个人类的“施舍”,哪怕是以这种看似“意外”的方式,都像是在他高傲的脊梁上刻下屈辱的印记。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不过是卑劣人类的另一种手段,是麻痹,是陷阱的前奏。可身体的本能和对生存的渴望,又让他无法抗拒那些食物和药品带来的微弱暖意。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他看向那个在柴房附近忙碌的瘦小身影时,眼神更加复杂难辨。
七天后的一个深夜,酝酿了整日的乌云终于兜不住沉重的雨水,瓢泼般倾泻而下。狂风卷着雨幕,抽打着破败的院落,柴房的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漏下的雨水很快在冰冷的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云小桃裹紧了单薄的破袄,蜷缩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这么大的雨,那个破狗窝能撑住吗?它会不会被淋透?伤口沾了水……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抓起一块勉强能挡雨的破草席,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柴房。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她的衣服,刺骨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朝着院墙根下的狗窝摸去。
风雨太大,视线一片模糊。她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到狗窝附近。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她勉强看清了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三角架子。麻布和稻草早已湿透,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狗窝里……似乎空着?
她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它没在里面?这么大的雨,它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云小桃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就在离狗窝几步之遥、一处相对避风的墙角凹陷处,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绝不是黑犬!
那是一个男人!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同样湿透的黑色衣衫紧紧裹着精瘦却伤痕累累的身体。闪电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而最让云小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狈痛苦的时刻,那双在闪电映照下猛然睁开的眼睛,依旧燃烧着熔金般的火焰,冰冷、锐利、充满了野性的警惕和……深入骨髓的惊惶!
那是司玄的眼睛!是那只黑犬的眼睛!
化形?!他……他竟然能化为人形?!
巨大的冲击让云小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如同被那道闪电钉在了泥泞里,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然而,墙角的人反应比她快上百倍!
那双熔金的瞳孔在捕捉到她身影的瞬间,便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惊惶被更强烈的杀意取代!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猛兽,身体爆发出与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云小桃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冰冷刺骨的湿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下一秒,一只冰冷、湿滑、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窒息感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暴戾、恐惧、以及一种被窥破最不堪秘密的疯狂杀意!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非人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云小桃的耳膜,“你找死!”
扼住咽喉的手在收紧,云小桃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她徒劳地挣扎,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脚在泥泞中蹬踹,溅起浑浊的水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两人的身体,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检测到任务目标司玄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飙升!】系统的机械音在她濒临窒息的脑海中尖锐响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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