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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30章 断了念想

小说:

七零之她不肯认命

作者:

随我意

分类:

古典言情

第30章断了念想

暑气半点未消,闷沉沉的热浪裹着整座小城,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赵家正房的门窗关得严实,挡住外头肆虐的燥热,也困住一室安静的月子气息。窗缝里漏进的几缕微风,掀不动厚重的粗布窗帘,只偶尔拂动桌角压着的信纸,悄无声息。

苏杏靠在床头坐着,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柔地拍着孩子后背,动作温柔又倦怠。

苏梨搬着小板凳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替堂姐扇着风。蒲扇起落间,送来丝丝凉风,驱散屋里的闷热和奶腥气。她眼神沉静,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院外的动静,心底始终压着一丝不安。

自从昨日撞见陆母,她便察觉不对劲。往日里陆母见了她,纵然算不上热络,也会装出几分邻里和气,可昨日那两眼,冷得像结了冰,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和敌意,盯得她心底发寒。

“陆婶这两日不对劲。”苏梨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看我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抓着我什么把柄。”

苏梨扇风的动作骤然一顿,蒲扇悬在半空,扇尖的风瞬间停滞。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彻底落了实。

那封从乡下寄来的家信,她小心翼翼藏在包裹最底层,信封封口原本贴得严实,前日她翻看时,确实发现边角有细微翘起,当时只当是路途颠簸磨开的,如今想来,根本是有人刻意拆开偷看。

能进出赵家、不动声色翻到她东西,又对她心存敌意的,除了陆母,再无旁人。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孩子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半晌,苏杏才又补了半句,语气依旧淡然,却字字诛心:“她估计是要对付你。”

苏梨心头彻底沉下去。

她瞬间想通透了所有关节。陆母偷看了家信,知晓了她腊月换婚的死局,摸清了她所有底牌和软肋。陆母从来不是单纯看不惯她待在城里,是怕她留在赵家,借着照顾月子的机会站稳脚跟,攀上城里的人脉,更怕她真的和陆明远生出纠葛,耽误了自家儿子的前程。

所以对方要做的,不是赶她走,是彻底碾碎她所有的念想,断了她留在城里、另寻姻缘的所有退路,让她乖乖认命,回乡下嫁傻子。

苏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她两世为人,最懂人性险恶,尤其这种年代里的邻里口舌、家长里短,最能压垮一个人。陆母既然攥住了她的把柄,发难便是早晚的事,躲不掉也避不开。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很快又被温顺委屈的神色掩盖。她现在一无所有,只能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午后的闷热渐渐蔓延至傍晚,日头西斜,却依旧燥热难耐。厂里下班的铃声遥遥响起,打破了大院的宁静。家家户户的院门次第推开,邻里们端着洗菜盆、拎着菜篮子走出家门,围在院子中央的风口处,择菜乘凉、闲谈唠嗑,准备晚饭。

大院里瞬间热闹起来,蒲扇拍打空气的声响、邻里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寻常又热闹。谁也没料到,一场极尽难堪、蛮横无理的大闹,会骤然降临。

陆母就是特意掐着这个所有人都在的时辰来的。

她穿一身洗得发灰的藏青旧褂子,裤脚挽得老高,黑布鞋踩得啪啪响,一进院子就双手叉腰,往正中央的风口台子上狠狠一站,眉眼横厉,满脸泼戾,浑身都是找茬打架的架势。她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锁定刚走出正房、打算帮忙收拾院落的苏梨,不等旁人反应,尖利刺耳的大嗓门瞬间炸开,直接压满了整个院子的欢声笑语。

“都停一停!大伙都来评评理!看看咱们大院藏了个什么样的黑心丫头!”

她嗓门又尖又破,带着常年撒泼练出来的穿透力,震得旁人耳朵嗡嗡作响。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尽数僵住,齐刷刷转头看来。

苏梨脚步一顿,心头微沉。

没等她开口辩解,陆母的谩骂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毫无章法、不讲分毫道理,纯粹是蓄意挑事、肆意栽赃,字字句句刻薄刁钻,蛮横得不讲半点情面。

“我当这赵家院里来了什么金贵客人,原来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乡下赖皮鬼!”陆母瞪圆了眼,唾沫星子横飞,指着苏梨的鼻子当众痛骂,“明明是乡下没人要的野丫头,厚着脸皮赖在城里不走!仗着堂姐坐月子好心收留你,就天天蹭吃蹭喝、白占便宜,吃人家的米面、住人家的屋子,半点脸面都不要!”

“我家明远本本分分、老实肯干,在厂里勤勤恳恳上班,从来不和姑娘拉扯半分!自从你苏梨来了这个大院,就天天没皮没脸地勾搭他!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眼神黏糊糊的缠人,背地里还不知道说了多少悄悄话、耍了多少狐媚手段!”

“原本我儿子工作安稳、心思端正,现在倒好!天天上班走神、下班就往赵家这边瞟,魂都被你勾没了!干活出错、精神恍惚,再这么下去,工作都要保不住!好好一个小伙子,被你祸害得不成样子!”

她越骂越凶,越说越激动,手脚并用,身子一颠一颠的,极尽撒泼之态,全然不顾邻里侧目,只管肆意抹黑:“你心思歹毒得很!明明就是乡下穷得叮当响,没出路没依靠,就想着躲到城里攀高枝!专门盯着别人家老实本分的小伙子祸害,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今天把话撂这,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祸害我家明远半分!”

“小小年纪心思肮脏、手段下作,长着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一肚子的歪心思!表面温顺乖巧,背地里专门撬人墙角、蛊惑人心!我们大院清清白白、家风端正,容不下你这种不安分、勾三搭四的害人精!”

这番毫无逻辑、纯纯撒泼的谩骂,没有半点实据,全是主观臆断、恶意栽赃,蛮横得离谱。可偏偏年代特殊,最是讲究作风端正,这类污名最是压人。

邻里们面面相觑,眼底瞬间堆满了探究、看热闹的意味,还有不少人被陆母的大嗓门和笃定模样带偏,看向苏梨的眼神多了几分隐晦的鄙夷和猜忌。

苏梨身形微僵,面上瞬间涌上一层委屈的绯红。她太清楚眼下的处境,陆母摆明了就是无理取闹、故意毁她名声,此刻但凡开口争辩,只会被倒打一耙,落得个狡辩、不知悔改的名头。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然,只任由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片刻后顺着脸颊静静滚落,模样柔弱无辜,惹人怜惜。

“陆婶,您别这么说。”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浓重的哽咽,温顺又怯懦,“我只是过来照看堂姐月子的,等月子坐满,我立刻就回乡下,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更没有勾搭、祸害任何人,求您别凭空污蔑我。”

她姿态放得极低,句句示弱,只求平息这场无端的祸事。

人群后方,陆明远脸色涨得通红,难堪、焦灼、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无地自容。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看着落泪无助的苏梨,看着当众撒泼、蛮不讲理的母亲,挣扎良久,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良知,憋出一句微弱的阻拦:“娘,别、别再说了,别闹了……”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劝阻,彻底点燃了陆母心中积攒的怒火,成了她撒泼大闹的导火索。

平日里在家里,儿子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居然敢当众忤逆她、替一个外人说话!陆母双目一瞪,二话不说,双腿一软,直接往滚烫的水泥地上一屁股坐下,双手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仰头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尖利凄厉,震天动地,蛮横无赖的姿态展露得淋漓尽致。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坐在地上蹬着双腿,来回扭动,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嚎骂,句句撒泼,字字怨毒,彻底失了分寸:“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如今长大了、出息了,就被一个乡下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连亲娘都不认了!为了一个外人,居然敢当众顶撞我、气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都给我评评理!这丫头太会蛊惑人心了!把我好好的儿子教唆得是非不分、忤逆不孝!我辛辛苦苦为他谋划前程,处处为他着想,到头来抵不过人家几句软话、几滴假眼泪!”

“我今天拼死也要把这害人的东西赶出大院!不然迟早被她毁了我儿子一辈子的前程!我家明远老实,嘴笨心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就活该被这狐媚子拿捏!我绝不答应!绝对不允许!”

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捶胸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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