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养伤的房间内。
总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陈留有尽靠在墙角画图,还在生气,“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您,只想让我瘫痪,而不是弄死我喽。”
李希夷认识他这么久,没听他说过这么重的话。显见得他很生气了。
不能再激再吵架了。
李希夷下了床,慢慢地走到他边上,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我没想要用令牌杀掉你,只是吓唬你,你信吗?”
“我敢不信吗?冥主。”陈留有尽停了笔,似笑非笑。
这就是更气了。
李希夷换了种方法安抚,她忽地捂住肚腹处,脸白得厉害,直倒抽冷气。
其实陈留有尽早留意到她痛得厉害。
苏玄素帮她敷药、包扎后,为了少碰伤口,她换了基地内常备的丝绸睡袍,月白色的衣料和基地的颜色差不多,不为人留意。
当她走来时,陈留有尽就发现她走姿怪异,足见伤口疼得多厉害。
伤这么重了,
她还跟他吵,还试他。
“疼?”陈留有尽忍不住站起来,李希夷顺势往他身上倒,他接在怀里,只觉那蛇一样的乌发又勾缠上来,密密麻麻,盖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身上的沉水香丝丝缕缕的,又冷又难捉摸。
越琢捉摸不透,他就越想闻个清楚。
还有,这睡袍的材质,滑得不行。
陈留有尽帮她拢紧衣襟,直接抓了夹图纸的夹子给她扣上。
“我错了。别生气了,有尽,你最厉害了。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筑阵同修。”
“是世界上最全面的基地主理人、基地大管家。”
“最好最忠诚的伙伴。”
主理人?那是什么?
大概也是夸人的。
陈留有尽听她那婉转的讨好,气早就消了。原本就是生的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气。
他的手穿过她密织似的头发,轻轻握住她的后颈,而后将人抱起来。
“行了,大冥主,我抱你去床上。再多走两步,伤口裂了又得请玄素来了。”
李希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大喇喇地圈住他的脖颈,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这个人身上总有股画图的墨香,还有点颜料的刺鼻味,很特别。
她被抱回了布置舒适的床铺上,陈留有尽坐在床边,灵气翻飞,他画图的桌子原地分崩离析,立体块自我拆解,而后在床边重新搭建,凝结成屏风。他转去后面,出来也换了身黑色金纹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小半片胸肌。
李希夷有些尴尬。
不是,这人还有比谁身材更好的怪癖呢?
还好,他换完衣服,又将屏风改造成桌子,背过身继续画图。
“不生气了?”她得寸进尺道,“那你跟我说说嘛?”
“说什么?”
“唔,比如,你真名叫什么?”
“还有界域天牢,跟我说说嘛,想听。”
陈留有尽转过身来。李希夷正鸭子坐,掌根撑在床铺上。
他扫了一眼她的伤口,这会儿倒不疼了?
到底没说,他看她一会,只觉现下的李希夷,他怎么看,面容怎么都笼罩在一片自带光线的模糊里,他一见就忍不住想笑。
“想知道啊?”
李希夷猛点头。
“那你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
李希夷挪过去,陈留有尽眯起眼,俯身,嘴唇贴住她的耳涡,细细碎碎地说话。
“我的真名,林三水。”
他柔软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耳朵,又快速分开。但两人都距离依然很近,他单手撑着身体,与她视线齐平,甚至略低一些。
他那水波潋滟的目光,盯得李希夷晕晕乎乎的。
李希夷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糊。”
他笑起来。
“三水……是我想的那个三水吗……”李希夷晕晕乎乎地问。
声音也挠得人耳朵痒。
他不习惯被人这么唤真名。
陈留有尽的目光旋即落下来,落在她恢复了血色的嘴唇上。他呼吸乱了,人也朝她一寸寸靠近。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的视线里映出李希夷放大的、失真的五官。
她的唇边沾着几根碎发,让他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于是陈留有尽那样做了。
他深嗅了一口。
“好香……”
他闻到一股特别的、从未闻到过的香气。
李希夷抬手闻了闻自己,“有吗?我好久没熏香了。”她扬手时又带出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香气,陈留有尽忍不住去闻,胸腔也跟着发闷。
“有的”陈留有尽笑着重复。
李希夷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说玩笑话,“你真的叫……林三水?”
略带点怀疑的语气,末尾三个字,勾得陈留有尽的心在胸腔里来回碰撞。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又烫又痒,差点把老底都交代了。愣是咬牙忍住了,只道了声“嗯”。
“那这么说,你的主家不会也姓林吧!”李希夷一拳头打进自己的手心。
好耶,又获得了一个新情报。
陈留氏,陈留有尽。陈留本就是捏造出来的姓。
那么帝燕城真正做主的人,会不会就姓林?
陈留有尽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是真的不知道你有多……”
李希夷:“难道我猜错了?”
她的后背轻轻撞在墙上,欺身而上的陈留有尽低下头,而后李希夷觉得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蜇了一下。
而后脖子的触感,变得潮湿又黏热。
她想挣扎,恰好此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门应声而开。
而困住李希夷的锁链阵法也瞬间消失了。
陈留有尽若无其事地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直起身来,他们的睡袍有点乱。
至少,开门的解折看到的时候,是如此的。
解折的视线即刻锁在李希夷的脖子上,“脖子怎么红了?被虫子咬了吗?”
李希夷抬起手摸了摸起红的地方。
解折:“晚上我给你擦点药。”
李希夷默认着接受。尽管她觉得解折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好像突然觉醒了少年音,每个字都挺勾.人的。
解折道:“外面来了不少人,说是基地成员,要不你出去看看?”
李希夷一溜烟下了床,“我去认认人。”
堪比猴王的速度,房内其他两人拉都拉不住。
她一走,解折乜了眼陈留有尽,“不建议你趁人之危,不然,你会被她永远讨厌到底。”
陈留有尽抓起桌上的折扇,捏紧了扇骨。
“做好副手。这是你对她最大的价值。”解折没表情,语气有点惊讶,“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看你这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他拍了拍陈留有尽的肩,“聪明人总会犯傻。”
陈留有尽的肩膀被魔气腐蚀,眨眼间衣衫破洞、腐朽至骨。
他的肩骨比常人要大。因此是个衣架子。
陈留有尽举扇一敲在伤处,那黑金折扇上冲出一股黑气,驱走魔气。而后身体的真气涌入伤口,迅速愈合。
“你真是个讨厌鬼。”陈留有尽看着解折那张漂亮的脸,“解大叔。”
“不需要你说出事实。”解折走向房门口,“那样显得你更蠢了。”
基地大厅聚集了一发入冥的成员。
他们坐在集会的椅子上,围成一个圈,簇拥着中间那把交椅。
李希夷坐在这把交椅上,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尴尬与羞耻。
全是老熟人呐。
医修苏玄素还在向同伴们介绍“她就是冥主”。
成员们投来的审视目光,让李希夷简直想抠出一座五角大楼。接着原地爆炸。
【这就是陈留有尽给我招的兵?】
纸皮人发挂上一言难尽的emoji,【不如叫二代天龙人大集会吧?】
由苏玄素引荐,首先向她走来的是最强官.二代——父亲门生满天下的南阳王世子宋昭扬。宋昭扬对着李希夷,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眼中没有丝毫志同道合的意气,只有甩对方一巴掌的明晃晃的意图。当然,碍于心契制约,宋昭扬打了个招呼回到原位。
第二位向李希夷走来的,是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李希夷的手抠着椅子边缘,心虚唤道:“七曜哥哥。”
最强富二代,龙宫少主明七曜定定地看了她有一会,眼睛里闪过惊讶、不解,最后是无奈。“闷声干大事是吧。”
李希夷:“嘿嘿。”
明七曜:“哈,那你还真担得上一句艺高人胆大。”他俯身看她伤得如何,耳侧的龙角闪出细碎的光,李希夷躲开,冲苏玄素挤眉弄眼,苏玄素会意,“少宫主的……咳……师尊今天在讲学,可能晚点到。”
李希夷瞪圆了眼,后撤的身子坐直了。
“他的师尊?平生意也加入了?”
苏玄素:“满堂花醉平生意。是他。少宫主引荐的。”
李希夷愕然望着明七曜,拱拳道:“七曜哥哥仗义!”
自家师父都搭进来了。
“我不占什么功劳。主要是陈留有尽那张嘴太会说。”明七曜道,“丑话说前头,师尊不帮你打架。”
“好说好说。”
【咱们这……庙小妖风大。】
纸片人听着她的吐槽笑得翻滚在地。
李希夷心中百转千回。连平生意那种机敏的犟种都能说服,陈留有尽果然是个干基建和hr的人才。
苏玄素旋即扶起最后一位成员,“这位,千凡,你应该认识的。”
丹修吴千凡。
“千凡师姐好。”李希夷乖巧打招呼。
吴千凡状况不怎么好。她眼下青黑,整个人全没有了活力,骨瘦如柴,两颊凹陷进去,像被吸干了精气。
李希夷刚用手搭上她的手背,想探探她灵脉。
身后传来的男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入魔了。”解折道,“她是被人为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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