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脚踝瞬间肿起高高一片,贾媔顾不上钻心的疼,一瘸一拐朝着城南方向踉跄前行。
那地方算不上正经医馆,不过是间矮小铺面。还是去衙署换身契时注意到的,专治跌打损伤。
等到贾媔一瘸一拐赶到地方时,人家铺子门口挤满来看诊的人。
她强忍着踝骨撕裂般的剧痛,默默排在队尾。
相较侯府内众人趋炎附势的打量,此处无人在意她一身的狼狈,反倒让她寻得几分清净。
排队的人里鱼龙混杂,有肩扛百斤的苦力,有奔波劳碌的脚夫,亦有满身煞气、腰佩短刃的走镖汉子。
贾媔如鹌鹑般缩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早日排到。
医馆虽破,该有的硬件设施却也完善,门口摆了好几条长板凳,每条腿都有自己的朝向,粗细不一的凳子腿支撑上头个个壮汉,居然立的稳稳当当。
贾媔只觉得脚踝撕扯痛感越来越重,隔着鞋袜都能感觉那份韧带损伤的灼痛。
她刚靠墙找了个位置,将伤腿抬高点,重心离地。
此时,就又涌过来三四个人,瞧他们模样实在和好人不沾边,贼眉鼠眼还嘻嘻哈哈还满嘴荤话。
其中一个人面带痛苦,估计是手臂错了位,手腕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耷拉着,他疼的呲牙咧嘴,被两个同伴扶着。
其中一人说道:“个批养的小子,黑手下的真他娘的重。”
另一个则拱火后头跟着的小子,“你不是说你姐姐在那外室宅子里头做奶妈子?这就让她同那寡妇说说,有人外头打听她姘头的消息。”
原本脸上挂满病痛的众人,齐齐竖起耳朵听下文。
贾媔一直转移痛感,寻思:我排在这三人前头,我前头还有七个,等排到我约莫一个时辰要有。
随即那被扭了胳膊的瘦干巴汉子‘嘶’了口气,骂骂咧咧:“干他娘的吧,奶妈子要是能有这本事,她就不是奶妈子了。”
被说自己姐姐没本事的不干了,“哼,你还甭瞧不起人,那姘头专稀罕生过娃娃的奶妈子。”言罢,觉得自家姐姐说不得哪日近水楼台,“那生的花儿似的小丫有什么好弄的,人家偏稀罕这口。”
拱火的那个继续泼冷水:“先甭提这个了,刚那小子花拳绣腿耍把式,谁知道居然下这么黑的手,你莫不是顺了他钱袋子吧?”
“你放屁!明明你顺的。”
……
众人纷纷蹙起眉头,感情这几人是偷儿?随即大家都去捂好各自钱袋子,生怕被这偷儿给惦记上。
断了胳膊的瘦干巴贼的伤最为严重,故而大家纷纷做雷锋,将他推在第一位看诊。
等排到贾媔,她欲言又止,眼巴巴瞧了一圈,这处没有遮挡的帘子。
因要脱鞋袜,她只得让后头人先瞧伤。
郎中是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清癯,话少却精,只顾着埋头诊病、开方、抓药,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待众人散尽,贾媔才扶着破床沿,艰难褪去鞋袜。
老郎中只扫了一眼,便取来一帖膏药,于火上炙烤,随后精准贴于患处。
贾媔强忍痛意,轻声问道:“先生,不知这伤需多少时日方能痊愈?”
“多则三月,少则半月,莫要下地走动,且卧床半月,按时贴膏药即可。”大夫把准备好的另外五贴膏药用草纸包好,“三百个铜板。”
贾媔没有破开那张银票,为难不已,此时莫说走路,就是下地也困难。
老郎中好像看穿她的窘迫,直言:“没钱就在铺子里头切药做工顶药费,脚伤着,手不是还闲着嘛。”
于是,贾媔盯着面前那一麻袋不知何时能切完的药草,扶额:我现在说我有十两银票来得及吗?
老郎中姓邱,大家都喊他邱郎中。一日三餐都在铺子里,不过夜里邱郎中都回儿子家过夜。
邱郎中不多问贾媔女扮男装的事,只一味往她面前送药草。每日好似有那切不完的活,差点儿给她累劈了。
弄的她晚上做梦都在切药草。
除却有那离家远的宿在医馆,贾媔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住。
半个月转瞬即逝,由于她上手快,药草切的越来越好,邱郎中难得对她和颜悦色,意思可以留在铺子里做学徒。
贾媔婉拒,她真不是这块料,每日看多了伤患,好像人也跟着抑郁不少。
在医馆也听了不少外头发生的大事,尤其以苏家被定罪的小道消息居多,据说男丁发配辽东,女的没入教坊司。
那帮人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那苏家残害百姓,欺男霸女,糟蹋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姑娘送给上峰。
又有人问了:“那岂不是,朝中与之往来做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当官的没好人,咱们老百姓愁肠饥火,两相煎熬,人家大人们则是温香软玉。不过也有好的,比如大理寺卿,听说案子就是卫大人办的,这人铁面无私,不徇私舞弊。”
“哟,可不是,听说他还将那苏府厨房做粗活的都给买了下来,当真是救苦救难的好官。”
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在这里,贾媔切中药的手一顿:这么说,姜四妈有可能在百姓口中是好官的卫大人府上了?
再多的就打听不出来了,这时候她的脚也能下地,总归邱郎中说话算数,并附送一张蒙汗药方子,直言若非保命必要,且莫发坏害人。
贾媔:……
另外,不能逗留,没旁的意思,就是麻利腾出床位,又有没钱的病人以做工来顶诊费了。
贾媔留了邱郎中的地址,意思日后在南边找了什么奇珍异草,定要给他传信,报答今日赠药方的恩情。
*
区区一个下贱胚子,是遁了地了?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卫元之明明记得,上辈子她就在苏府。
苏府呈上来的仆役身契与人头也对得上,就连他苏家大小厨子都由燕七出面买了回来。
未曾有过贾如烟的踪迹,突然的变故让事情朝着未知的方向而改变。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让卫元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燕七,拿着画像继续去那帮厨房做工的人里重新认。”他有种预感,那人定是同自己一样,亦是重活一回。
要么她隐在暗处蛰伏,趁自己不备,用杀招来害自己;要么她怕了,从哪处苟活躲着,想了此残生。
两条都对自己无益,为何要留个祸害?
卫元之蘸了蘸墨,手腕轻转,在铺开纸张上寥寥数笔,写满一张信纸,头也不抬地又问向书房门口侍立的燕七:“去大兴打听的人可曾有信?”
“回大人,有……”后又补充,“不过,贾之藻夫人身边有个得脸婆子死前将她的闺女,托付给娘家嫂子养。只那几年闹灾,那个王氏转脸就将人卖了。”
意思是,有也是条没用的消息。
可真有意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消息,想来苏庚他们也是知道的。
也就说的通,为何上辈子将那女人送给自己,她才能在自己身边蛰伏三年,不惜豁上性命,也要弄死自己。
那蠢货怕是信以为真她的大小姐身份,让那帮老东西给利用当刀使了。
好像自己更蠢,被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胚子弄死……
卫元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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