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管事的话无疑在平静的水面上砸了个大大的水花。
朝中有人弹劾主家。
虽然不懂这种政治博弈,但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贾媔是分分钟都不想沾光。
容没见着,那损却接踵而至。
既然不懂也不想在这上头分心,吃多少馍馍扛多大事。这都不是自己这种npc该操心的,先把自己和姜四妈择干净。
东方肚白,韩管事早早起来洗漱,要去前头院里当差。
开春化冻,免不了鞋上沾了泥水,昨儿那双不凑巧弄脏了。这就准备换一双穿,一低头不要紧,巴掌大的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待看清那上头内容,不由心中打了个突突。
果然,昨儿没听差,显见有人猫进自家院儿里来了。
为防止夜里有事,故而院门不上闩,就怕半夜寻不着人。
如此可好了,府里万一生出来脏心烂肺的玩意儿,那不就如探囊取物简单?
查!给我好好查!
姑且不谈纸条上事情真假,头一遭先把那贼鼠般行径的人给揪出来。
倒也不难找,整个府里,除了前院主子们院落都是青砖地,后头都是下人走的。
廊道之外,都是泥巴地。
于是贾媔预判了他的预判,再次换上沾了泥巴的高木屐,这木屐且得穿他个把月呢。
偌大的府邸,要查半夜乱跑的鞋印,怎么也能抓出几位来。
具体审问贾媔不得而知,总之,没查到她头上就是了。
倒是听说了件大事:赖家的被发现外头放印子钱,人赃并获。
府里头老爷恨得不行,将夫妻二人五花大绑,招摇过市送了衙门。
真真是好一招恰逢朝议弹劾,老爷故作刚正,执送恶奴问罪,实则借奴脱身,伪饰清廉。
是否知情姑且不谈,主家老爷是个作秀者毋庸置疑。
如此,赖家家中只余冬燕以及那对豺狼虎豹的哥嫂,以往有赖家夫妻当家作主,做儿子媳妇的不敢伸腰。
如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娇娇养大的小姑子,顿时成了夫妻二人眼中钉肉中刺。
俗话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冬燕顿时被搓磨的不成样子,家务事得干,就连手里攒了多年的私房银子,都被那对夫妻搜刮一空。
这都是来来往往下了值,来吃大锅饭的下人们讲的。
有唏嘘的,有骂活该的,还有冷漠无情看笑话的。
无情的人包括贾媔,她可没有大家同是女人,莫要为难同类的想法。
这个冬燕毒着呢,好赖恶人自有恶人磨,以为这就完了么?
当然不能够,还有个大麻烦瞎三两呢。
原先仗着赖家夫妻在府里有头有脸,他最多敲诈讹个酒钱,中间几次摸了两把冬燕的腰,但再进一步他是不敢的。
毕竟赖管事要是来个鱼死网破,他也没招。女人也不是没弄过,脱了衣裳,一吹灯都一个样。
甚至他都想认命娶了那个厨房的粗使丫头,脏就脏点,自己个儿也没利索到哪去。
脑子里想了好半天,终究回忆不起那烟儿小丫,生的是个甚的模样。
天爷有眼呐,赖大夫妻的事给东窗事发了,如今正是自己占了那冬燕的好时候。
如此,就不得不说他去岁冬日,夺了她的腰带巾子的事儿了。
这还是得怪冬燕那骚包自己不检点,去岁大公子从明心书院归家,这骚包蹄子竟想勾搭大公子。
约莫着盘算大公子必经之路,竟然将她那腰带巾子不小心落在地上。
只不过大公子清风朗月正派的很,根本不同老爷一般,是个娇娇都想抱在腿上手把手教为人处事。
撞破那骚包蹄子的行径,也没客气,抓了好几把才将人放走。
同时也强行将那腰带巾子给扣下,想跑?门儿都没有。
任是冬燕心比天高也是命比纸薄,瞎三两将那腰带巾子攥在手里,在下人院里一传扬,整个府邸百来号人全知道了个清楚。
当家主母苏夫人,怕传出对自家未曾婚配的儿子有不利名声,一拍板让身边的管事婆子保媒,这就成就了一桩姻缘。
直至此刻,贾媔才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瞎三两做人混账,韩管事就认定那赖家夫妻放印子钱的纸条是他写的,故而对他更是唾弃。
做下人的也知道,这种行径忒的小人,不怕直截了当提要求,就怕玩阴的背后来一刀。
混账行子不光检举了赖家夫妻,还霸占了人家闺女,这就当真对得起他这名头。
通过此事,贾媔也认定韩管事是个肯办事的。甭管他是否有旁的弯弯绕,但还想走走他的路子,将这赎身计划往前提提。
换了夏裳的她,吃过晌午饭,端了碗今儿刚做的凉粉,包了两块桂花胰子,就去了韩管事家。
走前姜四妈正给新认的干闺女小饱做新鞋,这个小饱也是去岁买进府里的十六小丫头,进府那会儿衣衫褴褛,一头虱子乱爬。
身上约莫着也没洗过澡,冲鼻的骚气熏的粗使丫头们连连后退。
那会儿贾媔倒是大方了一回,将自己制的香胰子切给她一块儿,先洗洗再说。
故而,小饱也在这府中得到了第一丝关爱,和姜四妈贾媔走的近了些。
其实贾媔早就看出来,小饱是个很有想法的小丫头,小小年纪很是会给自己争取既得利益。
这种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差,甚至比常人有过之无不及的狠劲。
听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就知道,她想吃饱喝足!
若是自己离开了姜四妈身边,也不失为一桩团圆好事,毕竟自己不可能和姜四妈走在做奴婢的这条道上。
到得韩管事家,韩管事刚巧不当值,韩管事家的是个圆脸白嫩四旬妇人,头上插了几支簪子,其中就有根金灿灿的。
晃的贾媔眼花,心缭乱,有钱真好。
“韩管事您也在家呢,我妈让我过来给韩妈妈送点刚做的凉粉尝尝,另外这还有几块我做的香胰子,您用好了我再给你拿。”贾媔依旧木讷老实送上孝敬,憨憨立在一旁。
韩管事家的忙将人迎到西屋,笑着接过,“难得你们母女做点稀罕玩意儿就想着我,可是吃了晌食?”
贾媔摆手,忙道吃过来的。
韩管事家的人精子,虽也辨不清这丫头到底是个甚的模样,也不揭短亮丑嫌弃人家邋遢,只笑着问:“可是有事?”
贾媔搓着衣角,嗫嚅半天才莽撞开口:“我那卖身契已到期限,就想跟韩管事言语一声,想着将契书去衙门里头消了去。”
韩管事家的听完不由打量这丫头,成日里以为这就是个憨的,没成想就属这个最为有数。
入府多年,过惯了高人一等的日子,他们两口都没想着赎身。
一则是以年纪大了,儿女们都已成家,只要是将他们的身份弄成良籍就成了;二则也是因她夫妻二人签的都是死契,这死契顾名思义就是一锤子买卖,任凭主家在有心高看,也是不能改了这条律法。
韩管事家的不由笑笑,“这孩子,你可知赎身也得要卖身的两倍银子,若是拿不出,还得续上年限,越积越多。”这憨憨怕是不懂这律法?别到时候,不光利滚利攒不出来,赎个甚的身,“你可是有那银两?”
贾媔听出对方的疑虑以及小看,故而更小心的道:“将我手头攒着的,加上还有我妈给我贴了些,将将凑够。”
这倒不是贾媔小人之心,就连姜四妈都不知道她到底攒了多少钱,也确确实实将制作香胰子的方子教给了小饱,姜四妈满意的给了贾媔一两银子。
如此一来,银货两讫,共同生活三年也算全了互相取暖的恩情。
总归这是过了明路的,府中干了大半辈子的姜四妈,手中有灶上手艺,确实有额外油水赚。
但这灶上的手艺也要看天分,行就是行,不行做一辈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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