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焚骨饲鹤

15. 手凉

小说: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作者:

焚骨饲鹤

分类:

现代言情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早已停歇,只余下屋檐上残雪偶尔坠落的轻响。

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叩着窗棂。

芸娘方才一直顾着给大黄擦洗身子,也顾不上穆渊要对她说些什么。

那老虎随她进林子的时候就在雪地里滚了一身泥浆,回来后又追了田瑞阳和刘顺一路,四只爪子踩得脏兮兮的。

她拿热水浇了,用布巾一遍一遍地搓,大黄倒是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任由她摆弄,尾巴摇得欢快。

芸娘忙完这一通,才发现晚饭都错过了时辰。

灶台上的饭菜温着,她与穆渊将就地凑合了一顿。

夜已深重。

油灯里的油快要燃尽了,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粒,在灯盏里颤巍巍地晃着,将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穆渊合衣躺在床上,眼前的白纱还未摘下,一圈一层地缠着,将他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便那般仰面躺下,下颌微抬,脸朝着屋顶的方向,嘴唇轻轻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白纱底下透不出半点眸光,整个人便像一尊被蒙了尘的玉像,清冷、安静,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润端方。

芸娘在灶台上把手里的水渍擦干净,将布巾搭上了木架,犹豫了一瞬,才掀开帘子走进里屋。

她的脚步声很轻,可床上的穆渊却听得分明,他没有转头。

芸娘一整晚都没有怎么跟穆渊说话。

自从那句“你长得真是好看”脱口而出,和她要他答应的承诺再被提起之后,她就像做贼心虚似的。

吃饭时只闷头往他碗里夹菜,收拾碗筷时绕着床走,连大黄凑过来曾她腿都被她心不在焉地拍了拍脑袋打发走了。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在躲什么,只是每次想开口说话,脑子里就先冒出那句话来,然后耳根一热,话就咽了回去。

她也有些害怕。

害怕穆渊那般郑重其事地提起那个承诺,不过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欠,也再无瓜葛。

芸娘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戳破他们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薄纱。

可此刻看着穆渊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看不见,脸上覆着白纱,朝着空荡荡的屋顶,看起来仿佛置身无边的孤独之中。

她又觉得自己这样躲着实在有些不像话。

芸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攥着衣角搓了两下,终于开口:“你……我替你将这白纱摘了吧。晚上戴着睡觉,闷得慌。”

穆渊早在芸娘掀开帘子的时候就知道她进来了,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说话。

方才她吃饭时只夹菜不搭腔的模样,他还以为她打算一直躲到明天去。

“好。”

穆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撑着手肘缓缓半坐起来,微微倾身,将脸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

芸娘见他这般配合,反倒紧张起来。

她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生水的凉气,小心翼翼地触到穆渊耳侧时,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那凉意陡然覆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肩头微耸。

可下一瞬,他又将自己往前送了回去,像是怕芸娘觉得自己嫌弃似的。

芸娘立刻意识到了,连忙缩回手,对着自己冰凉的指尖哈了几口热气,又搓了搓直到指尖微微泛红透了暖意,才重新抬手轻轻探到他脑后,将那白纱的结扣缓缓解开。

一圈又一圈,白纱从额头绕过而后,从颧骨拂过鼻梁,一寸一寸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如玉的脸来。

平日里被白纱遮住的部分,终于完完整整在昏弱的灯光下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眉骨生得高而挺,眼窝深邃,下颌线条干净分明,从耳根到下巴收得毫无赘余。

皮肤是冷的白,可唇色此刻却微微泛着一点薄红,像是被屋里的灯火映出来的。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新肉嫩红的一道,横在眉梢上方,不但不损他的容貌,反而添了一丝脆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碰一碰的意味。

与芸娘刚从林子里救回来那会儿的模样相比,穆渊明显圆润了些。

那时他两颊深凹,下颌尖利,整个人形销骨立,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如今经过芸娘这些时日的精心调养,那凹陷的两颊终于撑起来了些许,虽然仍旧偏瘦,却已有了活人该有的莹润。

灯影在他脸上缓缓地流淌,将他那些起伏的轮廓描得柔和而分明。

芸娘就这么拿着接下来的白纱,站在他面前,忘了放下,也忘了移开眼。

这人——怎么就这样好看。

这已经是今日芸娘第二次看着穆渊发呆了。

穆渊静静地“望”着她,虽然他的眼睛仍是看不见的,但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仍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低声开口:“怎么?芸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芸娘猛然回过神来,像是被人从梦里摇醒一般,浑身一激灵。

她快速地摇了摇头,手上的白纱布条都被她攥皱了:“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语气慌乱,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心虚的意味。

话音落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否认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又补了一句:“就是……看看你伤口长得怎么样了。”

穆渊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温声道:“那你看得如何?”

芸娘被他问得接不上话,只好沉默不回答。

谁知他仍然穷追不舍,继续追问:“怎么不说话?”

芸娘再次攥紧手上的白纱,掩饰般地别开视线,却忘了穆渊是看不见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微微晃了晃。

穆渊忽然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是热的,掌心干燥而沉稳,隔着薄薄的袖口布料,将那一点温度妥帖地烙在她腕间地脉搏上。

芸娘被他拉得站住了脚,整个人却先被点了穴道一般僵住了。

“你在躲我。”穆渊说道,语气平淡,没有质问的意思。

芸娘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她低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力道并不大,松松地圈着她,仿佛她轻轻一挣便能挣脱开来。

可她没有挣开。

穆渊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松开手,掌心顺势滑下来,掠过她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停,随后收了回去。

那短暂的触碰像是一片羽毛扫过水面,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留下的痒意却绵延不绝。

芸娘的睫毛轻颤,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穆渊碰过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是着了火,烫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软。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含糊吐出一个音节。

便转身将那团白纱放到穆渊床头的小柜上,又蹲到炭盆边拿着火钳拨弄了一会儿,将几块烧得发白的炭灰夹到一边,添了新炭进去。

火苗又重新窜起来,噼里啪啦地炸开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她又走到床边,将那条漏风的缝隙推紧了些,手指在窗框上摩挲了几下,确认只能透出丝丝冷风。

做完这一切,她仍觉得手脚没处放,便背对着穆渊站着。

“芸娘……”

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缓慢。

芸娘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便抢过了话头:“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她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自己多听一个字就真的走不开了。

话音未落,她便走到桌边,噗地一声吹灭了油灯。

灯火骤灭,带起一缕青烟,满屋顿时沉入黑暗之中。

炭盆里残余的红光映着屋顶,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暧昧的暗红色里。

芸娘摸黑走到床边,悉悉索索地脱了外衫,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去,背对着穆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动作一气呵成,可她绷得紧紧的肩线分明在黑暗中出卖了她。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蹦出一丝声响。

芸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被她裹了又松,松了又裹,身子侧了左边又翻向右边,连炭盆那点红光都被她翻身的动静搅得明灭不定。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一百又从头开始,可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却像冬日里被风吹得四散的枯叶,满屋子乱飞,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她停了动作,竖起耳朵听身侧的动静。

穆渊那边静得出奇,他躺下后便再也没有翻过身,呼吸也放得极浅,可她就是知道他也没有睡着。

两人就这么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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