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里,风雪之日,雪花落在魏熤深靛色氅袍之上,冬风在街廊里穿来穿去,魏熤走进了将军府,去尧寿堂拜见了老夫人,将给老夫人带的灵芝、人参这些稀得之物和热腾腾的菊糕交给了府上的周妈妈,魏熤前来也是来说自己要去西州之事,老夫人言语里也皆是理解。
“朝堂上的差事,难免就是要去那些荒脊之地,那里是大宋最薄弱也是最危险之地,也是大宋子民最难顾及和最需要的地方。姑爷虽年轻,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一路上风餐露宿,又危险重重,难免有个头疼脑热,拖累了自己。若误了事也不要怪责,尽力就好。前路坎坷,我们就希望啊,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
“是,老夫人放心,魏熤会小心的。”
“好,好,”老太太笑着说,“我这个老太太也不与你多言了,明嘉在满月阁里,你去找她吧。”
魏熤走到满月阁里,走到明嘉书房对面的长廊里,隔着一个雪院的距离从窗口看着她专心弄笔着墨。他就站在她对面,她也没有发现。他看到火炉里的木炭在她身旁烧得红烫,屋外的雪光折在她的脸上,更显白净,她在宣纸上轻笔提画,露出时而思索时而满意的神情,天地静谧,他不经意地笑着,看着对面的人,一时发觉他真的陷情极深,此番要去西州真的、真的好舍不得她。
他走过长廊,走到书房外,明嘉听得脚步声,知道是少年熟悉的脚步声,左手扶着右手的广袖放下晕染的羊毫笔,探身从窗口望去,真的是他来了。
明嘉笑着要跑出去迎他,还未到门口就被自己的鞋尖绊倒了,被赶过来的魏熤扶住了左手,所幸没有摔下去,魏熤左手扶着明嘉的腰扶了她起来,“怎么这么急呀,还在平地摔着了。”
“我也不知道,就想早些见你。”
明嘉抓着他的手走进书房,“你快进来,外头冷,屋里暖和。”
“你在作画?”
明嘉点头,“还没有画完,你猜是送谁的。”
魏熤看着是一张山水画,漫山冬雪,他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明嘉来京后骑马外出的那座山,山下有两处庄子,其中一处庭落已勾线绘形,那庭落里梅花林中有两人相伴赏雪。“送我的。”
“对。不过还要几天,等我裱好了,就给你送去,可好?”
“好,只不过要等我回来了。”
“好啊,我等你回来。”
“不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反正你都是要回来的,回到我身边。”
“嗯。嗯,可这一次不一样。”
“很远吗?”
魏熤点头,“是西州,圣上委任我为西州运粮军的转运使,过两日便要出发,和克俭一同前往西州。这一去,只怕没有一年半载,尚不能回来。”此前魏熤回京,因治州反叛有功,早已擢升为大理寺少卿,此次乃兼任转运使,护军粮西上。
“西州,我父亲也在西州,他有两年多没有回来了。”明嘉说着就低下头去,声音低落,“一年半载也好,两年三年也好,我都等你。”
“我知道。”
明嘉忽然想抱住他,眼前还在的人,过后就抱不到了,何时再见面,时日又不定。
明嘉向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青山的峥嵘,有似水的柔情,而当下,他那双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睛里都是她。
屋外的雪还在落着,庭院里的树上长着的冰果子时而掉下来几颗,寒风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明嘉低下头去,犹豫着要不要抱他。
魏熤看着她向自己走了一步,他往前拦腰直接将她倾向自己,将软软清香的她拥在怀里,“就要走了,抱一下。”
明嘉侧脸靠在他的肩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如溪水般清冽,慢慢地将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屋内炉火燃着,薄薄白灰似珍珠粉裹着剔透红玉,时有烟气氤氤。
明嘉慢慢抬起头,离开他的怀里,魏熤不舍地低头看向她,明嘉踮起脚,看了他令人心动的侧脸,轻轻亲了一下他,她自己也怔住了,落脚停了下来,气氛好安静,她能感觉到她的脸在升温,似有胭脂虫在爬,而脸不可控制地开始红热。
魏熤感受到软软糯糯的亲碰,心间似有甜甜的蜜糖在融化,这一刻,他感觉屋外的白雪停止了落向大地,感觉炉火的白不再向红侵蚀占有,感觉冷冽的风也不见了踪迹,心口处是满满的暖,可只愣神间这个吻就已结束了,只见明嘉吞吞吐吐地说,“那,再亲了一下,可以吗?”
魏熤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又将她抱在怀里,脸颊贴在她的耳边,少年压低的声音说着,“明嘉,我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无需思索。”
“好。”
“等我回来。”
“好。”
“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明嘉笑着,无奈地一遍又一遍答应他。
“等我回来,我们拜堂成亲。”
这一次,明嘉坚定地看向他,“好。”
魏熤离行之日,天空乌青色,大地苍白色,明嘉立在城楼上,望着他骑着马向西远去,声势浩荡的队伍跟在他身后。
那不忧不惧的少年踏马而去,不知归来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幅画已装裱好挂在了书房,而在这幅山水画的旁边还有一幅当年魏熤送给明嘉的荷池稚童画,过了一些时日,明嘉就会轻轻地为画掸灰,小心照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明嘉看着除夕到来,后来是立春,而现在又是上元节,明嘉望着窗外的大树渐渐冒绿芽,石阶上浸满了春雨,明嘉已是许久没有见到魏熤了。
春天端着热气腾腾的绿蚁羹走了进来,“姑娘,先别练字了,过来趁热把这碗江米酒糟喝了吧。”
“好。”明嘉放下墨笔走了过来,拿着勺子慢慢喝着。
“还是魏公子为姑娘着想的,他虽去边关,可走前给姑娘搬来了两大坛的江米酒,够姑娘喝到春末了。”
“还好是他搬来的,不然祖母定是要鞭策我不该这么奢靡。”
“老夫人会因为几碗江米酒就说姑娘奢靡吗?姑娘是不是误解了?”
“那我在雁州的时候可是一年都难得喝到几次的。”
“那是因为老夫人好客,雁州亲朋好友多,又是因着春节都拿出来待客了。”
“这样吗?”
“当然府上做的也本就不多,姑娘吃不到几次也是必然的。”
“所以,祖母还是俭以养德的。”
这时,小芽提了一盒热食进屋来,春天一眼就明白了,“是魏夫人差人又送好东西过来的吗?”
小芽点头,“是,还是春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