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春和景明,风轻云淡,绿柳垂岸,湖光一色。
年长的公主和妃子们端坐在湖边,话着家常,年幼的公主们在杨柳下放着风筝,而明嘉一直守在绶康公主身侧,教诲着公主顺着风势引着风筝愈飞愈高,飞燕飞过柳梢,飞向蓝天,筝线飞速转着梭子,直至转到了尽头,公主扯不住风力,松开了梭子,“明姐姐,风筝,风筝跑了。”
公主扯着裙裳,似要追去。
明嘉往前劝住了她,“公主,公主的风筝飞走了,不是要紧之事,公主若是可惜,风筝有我去找。今日是受皇后嬢嬢之邀,公主还是不要离席,与皇后嬢嬢和长辈们在一处的好。”
公主听着了明嘉的话,“那明姐姐,你帮我去找一下,若是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
明嘉点头,“公主放心,明嘉会尽力去找到的。”
明嘉同小芽、春天出了临福宫的宫门,看着风筝是往西面飞去了,便往那面走去。
直到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上看到了风筝的踪影。
明嘉双手交握着,她看向风筝,这个高度不过三十尺,以小芽的身手,实在是轻而易举。
正要下令,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姑娘,可是要取风筝?”
明嘉看向身后的那位,同上次见面是同样的穿着。“贺兰姑娘,原来是你。我正是要取这风筝。”
“姑娘,不必犯难,婢子可以帮姑娘取下来。”
明嘉猜想她可能是要去找一个长杆一般的物件借助,使得风筝落下来,正想说,不必去费心费力。
可一转眼,贺兰姑娘,就使着轻功上了树梢,不一会将风筝完好地送到了明嘉手里。
明嘉不禁暗自想到,她,怎么会轻功呢?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会屈居人下呢?
明嘉接过风筝交给春天,笑道,“不曾想,贺兰姑娘还有一身好功夫。”
“婢子不过是早些年未进宫时学了些小本事,可惜,这世道,女子有这些本领却也无施展之处,家中贫苦,还是被爹爹送进宫来谋生了。”
“若是皇后嬢嬢知晓贺兰姑娘这一身的好本领,说不定姑娘也是前途无量。做不了鼎鼎大名的护城女将军,也能在皇后嬢嬢身边做个上品女官。”
“可惜,婢子的志向不在这四方皆壁的围宫之内。只谋图安稳度日,早日出宫罢了。”
“贺兰姑娘,那愿你早日出宫,家人团聚。”
“谢姑娘吉言。姑娘可否让婢子看一下姑娘的手。”贺兰姑娘上前双手捧住明嘉的右手,细细查看,明嘉腻白柔软的皮肤上有许多小血缝,是锯齿般藤蔓倒刺的纹路。她随后便熟练地从袖口处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将棕黄色粉末倒在了明嘉右手手背的血痕处,轻轻地涂抹着。
“姑娘,可要注意身旁的荆棘载途,勿要再受伤了。”原是明嘉自己受伤了都未察觉,或许是穿过蔷薇林因得蔷薇上的刺扎伤的。
“多谢贺兰姑娘,不知这个是什么药,我倒是未见过。”
“这个只是普通的地榆散,有治疗烫伤、止血之效。婢子持尚药之职,失误被烫伤是难免之事,便时常备着。”
“原是如此,多谢贺兰姑娘了。贺兰姑娘今日的善意,不以言表。来日有需我相助之时,若能助,我一定相助。”
“婢子贺兰只是举手之劳,不求言谢。”
待到夜间,明嘉却了妆,照常依着窗子翻着书籍。
春天听得钟鼓楼报时声响起,“姑娘,亥时了。”
明嘉放下书册,看着在一旁早已穿戴好夜行衣的小芽,正呆呆地看着一盆绿松,仿佛在细数着叶片。
“小芽,去吧,万事小心。”
小芽站起身来,郑重行礼,“是,姑娘。”
小芽一阵轻功飞过,入了黑夜。
几番辗转,小芽这才来到了白日里路过的槐树,姑娘虽受了贺兰女使的好意,却也难免对这些巧合不生疑虑,她完完全全可以不现身的,可她为何主动暴露自己去取风筝。
小芽隐在槐树里,环顾四周,好似也并无奇事发生,只有那三三两两的猫在朱红院墙上攀爬着,亮着绿莹莹的眼珠,眼神犀利毒辣,似下一刻要化作人形,复仇而来。小芽正疑思那夜的猫唤声应不止这几只才是,转眼便看见墙角下窝着十几只夜猫埋头痴迷啃食着残羹。一直等到夜猫吃饱喝足一个一个地走开,小芽才从树上跳下来,将那些捣碎的羹饭鱼食用绢巾包起来。
回到西殿,姑娘房里的灯已然熄了,但小芽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春天接过了小芽手里的绢巾,打开给明嘉看,野草迷交着鱼腥,很难闻到有一股特殊奇异的气味,“有一点点的药香,很淡,春天,你明日便将我白日里写的信,和这散料藏进的香囊,一同捎去给公主身边要出宫采买的内侍,托信至府中,祖母见了信自会转交楚林,让他看看这里头掺和的是什么药。”
“姑娘,”春天不免担忧,“若是有人看了姑娘的信,论罪至姑娘身上,该如何。”
“无妨,信里都是一些与祖母家常的话。”春天疑惑,那位性子直爽的张大夫如何看得明白。
“小芽,你可还看见了其他的?”
“那些猫,有近二十只,不过奇怪的是,都是雌的。”
“是啊,只有这样,那些婴儿哭声才能持续到下一个发情期,足足可以延续至三四月。”
“姑娘,在旧殿里养着这些猫做什么,在皇宫里好像也无甚用处。”
“他们那样做,自然是有要遮掩的真相。”
张楚林受祖母之邀去了周府,其间祖母疑惑,“明儿向来知晓我不喜爱香物,虽说,这香囊也无甚香气,我也从来不佩饰香囊这些物件,怎么今日倒是从宫中捎来这个东西。”
张楚林走向前,鞠躬,“老太太若用不了此物,也许是明姑娘是有要事要同我讲述,兴许,明姑娘是要将这物件捎予我,”张楚林看着祖母疑惑的眼神,“老太太,你别误会,我和明姑娘只是好友,她知我医术尚好,定是有事要托我相助,老太太,可否能将此物转赠予我。”
老太太还以为这位是明嘉在外结识的孙婿,在心里还有些摇头晃脑地否定,这人是有些才能在身上,但和她家姑娘站在一处,总有些说不明的不和谐,“既是如此,那这信封你也拿去吧。”
“多谢老太太。”
张楚林收到了明嘉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信中提到了一句“祖母若是身体不适,大可托人叨扰舅父家的徒弟,小疼小病,勿延期治愈,勿忍痛心忧。”苦思无果,不知明嘉是要传什么话,他只好拿着信和香囊去找魏熤了。
“钟淮,你说,明姑娘托个香囊过来是何意,这女子哪有平白无故送人香囊的。”
“这香囊上可是绣的寿桃纳福,可不定是配你?”
“那祝我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也不是不行啊。”
魏熤将信举起来看,白纸上确无异样。而后,他又看向了信封,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展平,信封呈土黄色,细看也很难发现。他笑着似明白了,“六驳,去取一碗水来。”
魏熤将一只干净的大毛笔,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涂在纸上,随着纸张浸湿,白色的字迹便显露出来了。
张楚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明矾,明嘉是用明矾写字的,明矾遇水聚沉,这才显白字。”
魏熤点头,“是密写术,不止明矾,香橼子汁液也可用此途,透明质酸,近油灯,遇热显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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