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和祖母要离开雁州的前一天,去了一趟舅祖母的院子,那时是桢哥守在他祖母的门外,明嘉松开了扶着祖母的手,向表哥行万福礼,表哥也向祖母行拱手礼,祖母抬手示意桢哥起身。
明嘉看着表哥,无声地说道,舅祖母她知道了吗?
桢哥缓缓地摇了摇头。
明嘉先走进院子里,看着舅祖母一个人佝偻着背,明明她还不知道,却好像老了好几岁,她立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孤独地、凄清地看着两侧盆栽的花。
明嘉打起精神,走上前去,扶着舅祖母,“舅祖母好啊,我和祖母来看你了。”
舅祖母缓缓地转过身来,“是明嘉来了啊,你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明嘉摇头。
舅祖母自顾自地说,抬手指着空中,“我刚刚看见我的小女儿了,她和我说,阿娘,我好想你。我说你想我就来看我不就成了,我这闺女竟冲着我摇头。然后她就不见了,明嘉,你说我是不是太老了,都老眼昏花了,还是,我太想我姑娘了。”
明嘉愣住了,她知道老太太应当是知道了,只是装着让大家都放心的样子。
“你刚刚说还有谁来了,我这耳朵是越发不好使了。”明明之前舅祖母还可以好好地听戏来着,那时的她笑得比世人都开心,不知是苍老带走了她的耳朵,还是红姑姑过于心疼她的母亲,不想让她听见世人说着关于自己的消息。
“舅祖母,是我祖母也来了。”
“你祖母来了啊,来来来,等我啊,我去泡茶去。”
“舅祖母,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
祖母走进院子里,“老嫂子,不用你费心了,他们年轻人,自食其力的,哪用得着你来操心,你啊,年纪大了,就应该好好享享清福,该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骨才是。”
“是啊,我们这个年纪,不给子孙添麻烦就是最好的造化。”
“桢哥可不像别的子孙,他呀,可不会嫌你麻烦,可是很心疼他祖母的,是不是啊,桢哥儿?”
“姑祖母说的是,”桢哥接着话,“姑祖母放心,桢哥会好好孝敬祖母的。”
“你呀,也要快些成家,以后啊,给你祖母生个曾孙抱抱。”
“是啊,祖母还盼着抱曾孙了。”舅祖母轻轻拍着桢哥的肩膀。
“下次来雁州,就是要参加桢哥的喜宴了,老嫂嫂,你啊,也要好好为桢哥把把关,让桢哥娶个好娘子。”
“他们年轻人的眼光,比我这老太婆好得很。”
“桢哥还是要麻烦祖母帮我好好过过眼的。”
“你看你这爱孙,多会说话,多喜欢赖着他祖母。”
“来来来,不站在外面了,我们去里屋坐着聊。”
明嘉搀着祖母,桢哥扶着舅祖母,往房里走去。
祖母和舅祖母在说些心里话,明嘉看着佝偻着背的舅祖母,想着她失去女儿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觉得十分难受,于是,就独自一人从侧门走了出去。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走着,在想这些事情,眉头难解,一路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路的分叉口,一抬头,视野清朗,两道的树木高耸,绿荫如盖,有一人就站在路口,一直在等她,他是早已知道她在向他走来,一直,一直很耐心地等她走过来。
那人身着青衣,他站在树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明嘉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停住了脚步,心中难免哽咽。
魏熤看到她的脸色,有些失落,就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明嘉,怎么了?”
“魏熤,人真的可以那么冷血吗?”她抬起头,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惹人心疼。
“怎么啦?”
“我的红姑姑去世了,我与她虽是因着祖母的关系,才有些往来,可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府上几百来人,她依然打理得有条不紊,敬老怜贫,礼待下人。可她的命数不好,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成器,她丈夫纳妾不断,儿子也是如此,成婚后娶了许多妾室,可他们太荒唐了,他与表嫂婚姻不顺,早已名存实亡,可也不该在红姑姑的丧事上,当众闹起和离,他们浑然不将他们的母亲当一回事。这样善良的人来这世上一趟,辛辛勤勤,怎么就落着这样一个结局,娘家不亲,夫家难倚。”
“明嘉,你是不是也想为红姑姑出一份力。”
“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她已经不在了,我做再多也与亡者无益。”
“明嘉,你刚刚在说,府上的人都是你红姑姑在管?”
“是,我听祖母说,其实,这么多年,府上纳妾不断,府上每日的开支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这些大都是靠着当年舅祖父给红姑姑的一笔嫁妆在续着。”
“如今,你红姑姑不在了,你红姑姑的兄长他们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两家人誓必会有一番争斗。”
“为了那笔嫁妆吗?可红姑姑有一子,当由他继承。”
魏熤摇了摇头,“就算如此,可以他们的品行,分文必争。”
这时,长街上窜出来一串行人,皆拿着棍棒、扫帚,一窝蜂地冲出来。
明嘉看过去,“他们是从曹宅的侧门出来的。他们这是去哪里?”
魏熤跑过去,拉了一个人说道,“小哥,烦扰问一下,你们是要去哪里?”
“去吴家,我们当家的被困住了,等着我们去救呢。”
“是红姑姑的夫家,魏熤,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我们走。”
“六驳——”
这时,原本背对着大树的六驳走了出来,“公子。”
“去报官。”
“是。”
而后魏熤牵着明嘉往吴家走去,经过街市,在一个卖手绢和帷帽的小摊上,明嘉停了下来,拿了一顶白色的帷帽,她正准备从荷包里拿出银两之时,魏熤就已先一步将银两放在了摊子上。
“走吧。”
“哦,好。”明嘉这才将帷帽戴上,熟练地将左手递给他牵着。
明嘉他们赶到吴家之时,战争已经结束,双方已是打得鼻青脸肿、鸡飞狗跳,地上躺的躺、坐的坐,赖着不走的,撒泼打滚的,比比皆是,满院子的小妾吓得到处跑,又哭又叫,更有甚者已经在收拾包裹了,一边跑一边往里头塞着金银珠宝。
明嘉站在门外,愣住了,她知道她不能进去,祖母告诉过她,如今吴家和曹家是好是坏,这都是他们家的家事,周家是不该掺和进去的。她知道的,她不会给祖母添乱的。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吴家,大宋有律:诸斗殴人者,笞四十(以手足击人者);伤及以他物殴人者,杖六十(见血为伤,非手足者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伤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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