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身材高大的男人抬步走出，径直迈向左侧。他肩宽腿长，气质出众，面部线条硬朗，举手投足间总带有几分威压。
然而停到816门前，面对房门铭牌，他冷硬的脸上莫名浮现出笑意，眉眼先弯出淡淡弧度，唇角则尽力抿着。
“咚咚。”屈起指节，他轻敲了两下房门。
屋内没有立刻传出回应，他不急不催，耐心地等着。
约莫半分钟后，他隐隐听到拖鞋在地面上拖沓而过的声响。
只是这一点响动，他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徐观鱼此时的模样。或许从镜子前赶来，听到动静连忙擦净脸上的水珠；也有可能是点了吃的，咬了一半舍不得立即起身，边跑嘴里还努力嚼着……
不用急。
他在心底对她说。
“咔哒。”
门框裂开一条胆怯的小缝，半只圆亮的眼睛露出。
“赵寻林…”
赵寻林迅速抬起眼皮，确认房间号。
是816，没有错。
仅凭一瞬而过的声音和这半只眼睛，他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但他能确定的是，这不是徐观鱼。
眼中笑意消散，唇角绷成生硬的直线，他蹙眉，冷声问：“你是谁？”
他这么一问，于嘉蕴也颇感疑惑。她不再顾及羞涩，将门打开大半，完整露出整张脸。
“是我啊。”
大脑搜寻过一遍，赵寻林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来的？”
于嘉蕴先是原地怔住，倏尔轻笑，似是觉得滑稽，“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赵寻林的眉心越皱越紧。
见他僵站在门前，没有丝毫进来的意思，于嘉蕴意识到了不对。
她快步折返拿到手机，找出当夜的聊天记录，递给赵寻林看。
“前天晚上十点半，你自己发给我的，别说是梦游。”
赵寻林扫了一眼，联想起那天晚上徐观鱼的异常举动，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阴沉，转身就要离去。
走出两步，于嘉蕴喊住他：“赵寻林，你到底什么意思？”
怒火在他四肢百骸中翻涌，烧得他指尖发颤。他没有耐心和于嘉蕴解释什么。
“你站住！”于嘉蕴又气又急，“要走就把你留在这的东西全带走！”
赵寻林脚步一顿。
————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结束，好啦，我们下次再见！”
综艺节目播到片尾，欢快的EndingSong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屏幕黑掉之后，整个屋子再没有一处光亮。
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单薄人影像是被抠掉电源的玩偶，周身不见丝毫生机。
客厅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鱼缸里不时传出两声“咕嘟咕嘟”。
原本斜照在身上的月光，随着夜深，离她越来越远。
没有关机的电视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将她从失神中吵醒。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她搓了搓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月光又没有温度，怎么只是不被照见，身上就一阵一阵地发冷。
时间过得很慢，她数了千百次滴答声。时间过得又很快，她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的刹那，她干涩的嘴唇轻张，呢喃道：“怎么还不回来？”
几分钟后，阳光多到将她整个人笼罩，灼热的光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也让她的悔意消散了几分。
她反问自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是的。
徐观鱼在心中默念：这是我想要的。
身体撑不下去了，她从沙发上下来，迈着两条僵痛酸麻的腿，踉跄往卧室走去。
距离房门还有两步之遥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她以为又是错觉，所以没有停留。
“你的忏悔时间连十个小时都没有。”
嘶哑而阴晦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饱含情绪的摔门声。
“砰——！”
徐观鱼一夜未眠，神经紧张又脆弱，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颤。
之后的几秒，赵寻林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发出走路的动静，但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从他身上传出的酒精气味，浓得呛人。
“酒挺好喝的。”赵寻林的上身几乎贴上她的背，他伸出双手锢住她的腰，微微低头，轻声说：“就是劲儿太大了。”
后腰传来异物感，一瞬间，难言的恼怒和无名的恨意在她脑中搅弄。
“离我远点。”
“脏东西。”
“呵。”
赵寻林闷笑着，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原来你也觉得脏。”
“……”
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骨，声音很轻：“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新癖好。”
说着，他用身体推着她往屋里走，不顾她的抗拒，用蛮力把她压倒到床面上。
她挣扎得很厉害，但睡衣实在是太好扒了。
“赵寻林！你这是□□！”
他急躁而粗暴的动作因为这句话有了短暂的停顿。
徐观鱼以为他良心发现，却在下一秒听见他说：
“跟她比，你真是折腾。”
耳道一声嗡鸣，她怔怔望向他。
在这双无比熟悉的眼睛中，她看到了躁动、急切、讥讽，还有一丝回味。
在回味什么？显而易见。
徐观鱼猛然觉得此刻的他陌生至极。
“王八蛋，别碰我…滚！
尽管她非常努力地挣扎，但被完全压制的姿势、身体的疲惫、再加上心理的严重不适，使得她的反抗没能奏效。
赵寻林得逞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徐观鱼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事儿能这么痛苦。
泪水毫无征兆地流出。
赵寻林条件反射地给她擦了一下。
她忿恨地扭头躲开，下一秒，脸上多了一块布料。
哭腔混杂着咒骂，直到嗓子变得嘶哑干涩，她累到了极点，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赵寻林忍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停下喊她：“……徐观鱼？”
徐观鱼不说话。
他俯下身，掀开她脸上的睡衣。
只见她双目紧闭，泪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原本白皙的脸被闷出病态的潮红。
心脏一瞬刺痛，赵寻林沉默望着她，进退两难。
就这么放过她，他气不过；继续欺负她，又憎恨自己。
正犹豫着，酒水中的药劲儿阵阵往下腹冲。
他难耐地嘶了一声，有点后悔在进门前一口闷了整瓶。
“唔…别动了！疼！呜……”
她的痛呼和眼泪实在太有迷惑力，赵寻林被骗的匆忙结束，情不自禁俯下身去安抚她。
回应他的是一记她蓄力许久的巴掌。
“啪！！！”
半张脸麻得抽颤，咽下那口血腥味的唾沫时，赵寻林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徐观鱼总是这样，打他时从不吝啬力气，伤害他时从不怕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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