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场席开数十里、军民同欢的盛大宴席,余温尚存。篝火的灰烬还未被清晨的寒风彻底吹散,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烈酒的醇厚。但今日的朱家府邸,却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喧嚣与豪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凝固的庄严肃穆。
府邸正门前那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已被连夜清空。一座由纯白玉石临时搭建起来的、高达九层的祭天高台,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圣洁而又威严的光芒。
高台之下,是天斗女国“镇西将军”林潇与其麾下的一众高级将领。她们身着冰冷的黑色甲胄,按剑而立,神情肃杀,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拱卫着新主的诞生。
高台的另一侧,则是以朱延为首的朱家所有核心族人。他们全都换上了最庄重的家族礼服,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站在那里,既有对未来的期盼与激动,更有对那两位即将登临权力之巅的少女,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
“吉时已到!开国大典,正式开始!”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悠扬而又古老的钟声,从广场的四角同时响起,一声,又一声,仿佛在向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土地,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两道绝美的身影,并肩而行,缓缓地,从府邸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内,走了出来。
在看到她们二人的瞬间,即便是早已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天斗众将,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今日的朱竹清与朱竹云,再无半分平日里那清冷少女的模样。
她们身上穿着的,是唯有开国君主才有资格穿戴的、黑红相间的朱雀皇袍。那皇袍以最顶级的、不知名的黑色丝绸为底,上面用金红色的天蚕丝,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浴火展翅的朱雀神鸟图腾。朱雀的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在燃烧,那双金色的眼眸,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灵性,仿佛随时都会从袍身上挣脱而出,翱翔于九天之上。宽大的袍袖与裙摆之上,则用暗金色的丝线,点缀着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的纹路,象征着她们即将掌控的这片万里江山。
她们的脚下,踏着的是一双由千年云纹蚕丝织就的“步云履”,鞋面上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步履之间,流光溢彩,仿佛踏着云雾而来。
头上,则戴着一顶由纯粹的紫金打造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十二旒紫金冠。冠冕之前,十二串由各色宝石串成的珠帘,轻轻垂下,遮住了她们上半部分的面容,只露出那同样精致、却又各具风情的下颌与红唇,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手中,则各自捧着一枚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镌刻着神兽图腾的藩王金印。
这一刻的她们,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少女,也不是那个锐利的堂姐。她们是王,是君,是这片名为“玄竹”的新生帝国,共同的、至高无上的……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姐妹俩一步一步,沉稳地,登上了那九层高的祭天高台。
流程,繁琐而又庄重。
上香。
两人从礼官手中,接过三支由沉水香木制成的、足有手臂粗细的长香,亲自点燃。袅袅的青烟,伴随着那能安定心神的异香,笔直地,升入云霄,仿佛在向冥冥之中的天地神明,传递着凡人的敬畏。
拜天、礼地。
姐妹俩并肩而立,对着苍茫的天空,深深三拜;又对着厚重的大地,躬身三礼。一拜一礼之间,是君权神授的昭告,也是对这片生养万民的土地的感恩。
宣读祝词。
这一次,作为“嘴替”的朱竹云,主动退后半步,将这个最重要的环节,交给了自己的堂妹,也是玄竹帝国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朱竹清。
朱竹清从礼官手中,接过一份早已拟好的、用金粉书写在锦帛之上的祝词。她缓缓展开,那总是清冷的声音,在魂力的加持下,第一次,变得宏大而又充满了威严,响彻了整个广场的上空。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天斗女国雪清郡主朱竹清、雪云郡主朱竹云,蒙女皇陛下厚爱,承不世之恩典,于此故土之上,新建‘玄竹’之国。”
“朕惟,国之大者,在于安民。民之所向,在于公允。”
“自今日起,朕与皇姐,必将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惩奸恶,使善良有所依;均田地,使贫弱有所养;开科举,使贤才能有路;革旧弊,使万民得新生。”
“愿我玄竹,自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愿我子民,自此安居乐业,再无离乱之苦。”
“此誓,日月为鉴,天地共证!”
祝词不长,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宏大的叙事。但那朴实无华的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那股革除旧弊、开创未来的决心与意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出身平民的天斗将士们,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祝词毕,姐妹俩转身,在万众瞩目的最高处,那两张早已备好的、并排而立的紫金龙椅之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一左,一右。
一清冷如月,一锐利如刀。
当她们坐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属于君王的威严,从二人身上轰然散开,笼罩了整个天地。
广场之上,无论是天斗的将领,还是朱家的族人,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敬畏与臣服的声音,山呼海啸般地高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她们,就是皇。只有当她们踏入天斗女国的皇宫,站在那位同样绝代风华的女皇陛下驾前时,她们,才是藩王。
在这片名为“玄竹”的土地上,她们的意志,就是天意。
开国大典的繁琐流程,到此,算是基本走完。但对于朱竹清而言,真正的“开国”,才刚刚开始。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特别是那些脸上既带着激动与自豪,又难掩一丝傲慢与贪婪的朱家族人,那双隐藏在珠帘之后的清冷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寒光。
她知道,想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帝国,光靠一场盛大的典礼,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在今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用最严苛、最不近人情、甚至最血腥的铁律,将她治国的理念,将她的意志,如钢印般,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她没有让众人平身。
她就那么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之上,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颁布了玄竹帝国的第一道,也是奠定了整个帝国未来基石的……法令。
“诸位。”
她的声音,通过魂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清冷的声线,仿佛带着一股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力量。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台下那些跪着的朱家族人身上。
“你们在想,如今,改朝换代了。我朱家,取代了戴家,成了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你们,也从过去的皇亲国戚,摇身一变,成了新帝国的‘开国元勋’,成了人上人。从此以后,便可以作威作福,鱼肉乡里,享受那无上的权势与富贵了。”
这番话,说得是如此的直白,如此的……不留情面。让台下那些心中正怀着此等念头的朱家旁支子弟们,脸色瞬间一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星罗帝国,三公六部九府,文武百官,因冥顽不灵,助纣为虐,现已全部伏诛。其空缺之位,多达数百。”
朱竹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官。因此,朕决定,这些空缺的职位,暂由我朱家之人,择其才干者,补上。”
这句话一出,台下那些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朱家族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就知道,自家人,终究是向着自家人的!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朱竹清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从他们的头顶,狠狠地浇了下来。
“但是,朕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句话,在以前的星罗帝国,或许只是一个笑话。但在我玄竹帝国,它,就是天条!是任何人,都不可触碰的底线!”
“朕今日在此宣布,自今日起,玄竹帝国之内,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引车卖浆,只要你有证据,只要你发现,任何一个身穿官服的、我朱家之人,有任何欺压百姓、强取豪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行为,你们,都可以来告御状!”
“朕的皇城正门前,将设‘鸣冤鼓’!朕的寝宫之外,将立‘谏言箱’!你们的每一份状纸,你们的每一次鸣冤,朕,都会亲自过目,亲自审理!”
“所谓‘民告官,告不赢’的说法,在朕这里,不作数!”
“一经查实,绝不姑息!轻则,废除魂力,贬为奴籍;重则,抄家灭族,凌迟处死!”
这番话,斩钉截铁,充满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让台下那些刚刚还沉浸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美梦中的朱家族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个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第一次,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戴天龙还要可怕、还要令人胆寒的……铁血与霸道!
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朱竹清的第二道,也是玄竹帝国的第一条国策,便紧随其后地,颁布了出来。
“另外,玄竹帝国今日立国,第一条国策如下:”
“朕闻,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如今战乱方歇,百废待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地可耕,无家可归。此乃国之大殇,亦是朕心头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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