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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江祈心)

小说:

明月有归期

作者:

木炘

分类:

古典言情

“王爷。”一骑快马疾驰而至,马上侍卫翻身落地,甲胄铿锵,抱拳垂首,“国师于城门口相候,催王爷一同入宫。”

景王颔首,挥手令其退下,转而对祈心轻声道:“该回王府了,祈心。”

“我不去,我不要被你软禁。”她后退一步,语气抗拒。

“是保护你。”景王蹙眉,但声音依旧轻柔。

“我到哪儿都是侍卫跟着,回不回王府,他们都是寸步不离。”她侧过头去,望向毡房外灰茫茫的草色,“这里到底有相熟的人,左右也是被看管,倒不如留在熟悉处。况且……”她顿了顿,看向景王,声渐低下去,“况且年关将近,王爷此番入宫,怕是一月不归。留我一人在王府里……”话未尽,她却已先低下了头。

景王沉默片刻,语气反倒染上几分悦色:“也罢。我多留几人护你,你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差他们去办。”

“好。”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景王的指间,声轻如丝,“王爷不在的日子,可否给我留个念想。”

景王循她视线,即刻会意,将金韘自拇指上徐徐退下,却未递她,只摊在掌心,说道:“那你也回赠我一物,方算得念想。”

“可我并无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物品。”

“你腕间那只玉镯便极好。”景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通透清亮,是上乘的翡翠。想来你在家中,也是双亲捧在掌心里的。”

祈心心中一震,眼眸低垂。这玉镯乃是溯源所赠,况且按自己的计划,玉镯送出后怕是再难收回了。

“好。”她仰起脸,笑意清浅,将玉镯褪下,搁入景王掌心。镯子离了腕,腕间忽然空落落的。“还有一事。请王爷不要责罚云冬,也不要追究凌霄苑那几名侍卫。”

这一夜,在景王去后不久,北风转凛,天光隐尽,雪便落了下来。

祈心掀帘而出,与几名侍卫对视一眼,便向南而行,缓步走向河边。两名侍卫缀在身后,铠甲刀柄,磕出几声冷硬的清响。

朔风把满天雪花吹成刀片,在天地间旋转,翻飞。并从她的脸上划过,紧皱眉头的双眼试图穿过无边的风雪,但上弦月好似一盏残缺的夜灯,在恢宏黑暗里,只照亮了她自己。

她凝视着漫天飞雪,直到雪停。

次日一早,她告诉侍卫自己要住得离河近一些,命那几名侍卫把毡房迁到了河岸。

“离水太近了。”上官一昊拢着袖子,望那已搬到河边的毡房,“根河虽是热河,不冻,可水汽重,日日住着,于你身子不好。”

“不妨事。”她刻意抬高了声,好教那几个侍卫也听得清,“景王说从宫里回来便接我回王府。前后不过月余,就依着我的性子吧。”

上官一昊看她一眼,未再多言,转身便去替侍卫们搭手,却被她拽了出来。

“师父,我们下一局棋吧。”她压低嗓子,又补一句,“下盲棋。”

身后不远处,两个侍卫正靠着马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其中一个望了这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上官一昊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山坡,寻了处干燥的草坡坐下。侍卫远远地站在山坡下,铠甲偶尔泛出一线冷光。

“你先行。”上官一昊说道,师徒二人就此开盘。

“小飞挂角。”

“一间低夹。”

棋过中盘,她的棋形渐散,几次长考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手,跳还是尖?”她像是在问棋,却又不完全是问棋。

上官一昊望了望天际,声音温和:“你的棋,已经不必师父再教了。落子无悔,自己下吧。”

棋局终了,沉默片刻后她忽然问道:“冯大娘,怎么会突然病故?”

上官一昊看了她一眼,又将头转向一边:“别问了,是脏病。她偷那点东西养不起家。”

她陡然怔住,却听上官一昊问道:“你方才说,你们圣上要赐婚,让何溯源娶旁人?”

“嗯。只是不知真假。”她垂着眼,“若是真的,溯源必定已身陷难处。”

“圣上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典,怎么反成难事?”上官一昊笑了笑,“莫不是他变了心,你还在替他开脱……”

“不是的师父。是溯源身后的牵扯太复杂,他一直在漩涡里。”

“怎么说?”

“他父亲是前任御史,为救圣上的胞弟宁王而死,宁王便收他做了义子。他母亲是大夏第一任女将军,战殁之后,旧部都归在他舅舅姚将军麾下。姚将军因未能护住妹妹自责至今,终身未娶,膝下只他一个外甥。他母亲又是当今林战宁将军的师父,何林两府世代交好。更要紧的是,他是皇子伴读,与太子投契,与太子的胞弟三皇子更是亲如手足。圣上也算看着他长大,一直盼着他入仕。”

“他这般身份想独善其身很难啊,一个人可以联络大半个朝堂。”

“是啊,现在的圣上喜欢他,未来的权利中心他亦熟识,拉拢了他,便等于握住了整个朝堂最核心的耳目。”祈心蹙眉。

“你们圣上赐婚他和御史家的女儿,想来这个御史也是要升官的。只是你们恐怕无缘了。”上官一昊说完叹息了一声。

“是。我很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她勉强一笑,目光飘远,恍然又见那日何府南墙下,溯源站在荒草间,目光温软,说南向利火,正好补她五行之缺。

上官一昊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眼,他眨了眨眼,避开了祈心的目光,向南边远远眺望,右手用力扯了一把身边的枯草。

“师父看起来潇洒不羁,原来也有伤心事?”祈心见状试探地问道。

“是啊。”上官一昊苦笑着说。

“师父,是什么呢?”祈心轻轻地问了一句。

“恨不能相守。”

寒风阵阵,枯草簌簌,师徒二人静默地望着南边的地平线,久久不语。

......

这日之后,她取银钱托侍卫去镇上买十三张桐木小桌,每张配四把小椅。

“冯大娘家连张像样的案子都没有,这河边的人家,想来也差不离。”她向侍卫交代,“劳你跑一趟。我要一家送一套。”

桌椅买回,却都被她拦下,暂不送人,只说要亲手刻上名字。侍卫将物什一应堆在毡房外,她便一件件搬进屋内。

上次为了挖陷阱抓冯大娘而买的铁锨和小锄头也被她拿出来,重新磨得光亮。

“祈心,这些东西你又用不上,天寒地冻的,仔细冻了手。”上官一昊在毡房外浆洗衣物。

“师父,年关将近,家什都该擦洗一新。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活计也好。”说罢她四下看了看,侍卫离得不近,才低声补道,“师父,衣裳搁那儿别洗了,我磨完这些来洗。”

“师父自己洗。”

“师父您洗得不干净。”她放下锄头,走过去接了衣裳,“穿出去不好看。师父去忙别的吧。”

“那师父这会儿去给我们串肉,你忙完了来我这里,我给你烤肉吃。”上官一昊低声说道。

“真的师父?又能吃上师父做烤的肉了。我洗快点。”祈心眉眼一弯。

待衣服洗完,铁锨和锄头磨好时,天也有些黑了。祈心和上官一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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