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银铃和祈心在餐桌用餐。齐墨还在棋桌前,不过已换了一张棋桌,已经在思考溯源和刘国手的那局棋了。
“我刚又叫了他吃饭,还是不理我。”银铃悄悄地说。
“无妨的,不吃就不吃吧,棋手都是这样。”她看着齐墨说道。
“昨天我和溯源在河边遇到刘锦玉了,我觉得她看溯源的眼神不一样。”她又低声说道。
“不一样?哪种不一样?”银铃将身体靠近她一些。
“我觉得,她好像喜欢溯源。”她说完轻轻一笑。
“这你还笑,这不来抢人的吗。”银铃疑惑地看着她,身体向后倾斜。
“无妨,她眼光还挺好。”祈心忍不住又笑起来。
“我真是……说了半天,你是在夸你和溯源啊。”银铃开始收拾碗筷,她也跟着收拾,满脸笑意。
“溯源没说战宁具体回来的时间吗?”银铃边走边问。
“没有,不过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问问,为什么三年都没和我联系。”她认真地说。
“就是,我看你不在的那三年,都有其他信件,就她没来信。”银铃也附和道。
收拾完厨房,她准备去棋圣院,跨出门槛前,回望了一下正在棋盘沉思的齐墨。
晨光从棋馆的木格窗斜入进来,落在棋盘一角,与沉思的齐墨一样沉静。齐墨指尖轻抵一枚棋子,迟迟未落。
刘国手今日果然没来棋圣院,她想起溯源昨日所说,不由得轻笑一声。讲完棋课,她去典籍阁将溯源的棋谱拿了出来,出了典籍阁的门口,却遇上沈奕斐。
“祈心。”沈奕斐唤道。
“沈世兄。”她有点惊讶,因为沈奕斐自己的棋室里藏谱甚丰,极少来典籍阁。
“一起回吧。”沈奕斐说道。
两人顺路,加上两家向来世交,她便答应了。
而溯源这边,因他道观的师父觉得他武功太差,一直不放心溯源待在华都城,今日早早地就让观玄来接溯源回道观。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惊讶地问。
“师父想你了呗,早饭都没让我吃。”观玄斜他一眼。
“真的吗?真的吗?”他凑到观玄身前。
“真的啊,所以让早点接你回去。”观玄又白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是真的没让你吃早饭就赶你下山?”他有点幸灾乐祸。
“你真的很招打啊。”观玄咬牙说道。
“嘿嘿,不过你来太早了。我打算和祈心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呢。”他收拾着行李。
“吃饭不能带我吗?我早饭都没吃下来接你。”观玄走向他身边。
“可以,别跟我们坐一桌就行。”他在收拾好的包裹上拍了一下。
“嫌我碍事?”观玄瞪大了眼睛质问着。
“……我给你买桂花糕。”他站直身体,看向观玄。
“哼。”观玄不屑地轻哼。
“买十包!”
“……这次,就先三包吧。”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啊,知道给我省钱。”他也很开心。
“那可不是,太多了放不了,拿回去还要被抢,剩下七包分次买给我。”观玄得意地看了一眼溯源。
“行。”他爽快答应,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坐得离我们远点。”
两人一起出了门,往棋圣院走去。溯源的手不自觉地伸入衣袖间,那里妥帖地收着那枚杀手留下的玉佩。上次回道观略有些仓促,这次定得带给师父看看,师父云游四方,应会识得这物件来历。
他和观玄向棋圣院走去,准备接祈心一起去用餐。远远就看到祈心和沈奕斐并肩而行。于是他加快步伐,并让观玄原地等他。
祈心在和沈奕斐交谈,并没有注意到溯源。
“沈世兄是说,这个刘小姐要进棋圣院?”祈心看向沈奕斐,眉头微皱。
“是的,听说她在北关,是有边北第一女棋手的称号,棋力上应该不弱。”沈奕斐看着她。
“但她未在棋圣院入籍棋品,可以直接进棋圣院吗?”祈心皱眉问道。
“是的,这有些逾矩。但是,她父亲是都察院新上任的御史。”沈奕斐答道。
督察院的御史,这不是溯源父亲以前的官阶吗?上次让棋只赢两目,看来是对的,她沉思着。
“祈心。”溯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溯源。”她欣喜地唤了一声。
“何公子。”沈奕斐礼貌地和溯源打招呼,溯源却勉强回应。
“一起走吧。”沈奕斐建议道。她正要应声,却听溯源说道:“你先走吧,我要带祈心去其他地方。”
沈奕斐没再说什么,和他们道别后就一人先走了。
“你见了沈世兄怎么总是黑着脸啊。”她不解地问。
“那还不是小时候我带你出去玩,每次他来接你都黑着一张脸,跟锅底似的。”溯源不满地说。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带我玩得很晚,天黑了,他们都担心我。”她说道。
“时间都是用在完成你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主意上面了。”溯源说完还哼了一声。
祈心见状笑了起来,声线绵软地说道:“是的,都怪我嘛。”
说完她看向溯源,溯源向她温柔一笑。
“最近我会安排家仆继续跟着你,你不要介意。因为雷泽根本不说出合谋的人是谁,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葛京远,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我很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溯源关切地说道。
她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午的日光温暖得恰到好处,阳光透过枝叶给地面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肩头。
秋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慵懒。溯源微微侧头和祈心说话,不一会就到了餐馆。
送别溯源后,她回到了棋馆。一进门,棋盘犹在,齐墨已不知去向。
见银铃给棋客添茶回到柜台,她便快步上前询问:“银铃,齐墨呢?”
“尚弈阁呗,来了四五个纨绔,对着他就是一顿吹。夸得他都要飘起来了。陈老板也来了,还说齐墨在尚弈阁所有的消费全免。齐墨走的时候,看我都是用鼻孔看的。”银铃十分不满地说道。
“对了,上次我去尚弈阁,那个弹琵琶的夏姑娘,和你挺像的。听他们说,是齐墨的专属呢。”银铃补充道,手还在柜台上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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