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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停职风波

小说:

七零年代慢慢过

作者:

洇昔

分类:

衍生同人

龚燕就这么回了家,岛上天气热,下午都没什么人出来,龚燕牵着宁宁走在路上,望着被太阳照得发白的地面,都觉得有点恍惚。

宁宁开口,对于今天突然回家很是不解:“妈妈,今天我们不上班了吗?”

他这段时间天天去滩涂那边当“翻译”,现在已经有点成瘾了,每天都想跟别人交流,叽叽喳喳的,龚燕都觉得这孩子有点往话唠方向走的趋势。

龚燕看着宁宁:“我们今天休息,宁宁,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妈妈今天好好陪陪你。”

宁宁可不知道龚燕应该哪一天休息,只觉得被妈妈陪这件事情很让人高兴。

他最近天天被太阳晒,不光黑了,而且还长高了。龚燕不由开口:“宁宁,妈妈回去给你量个身高吧。”

宁宁今年五岁,对个子高矮已经很有概念,一心想长成爸爸那样的高个子,立马响应:“好啊!”就叽叽喳喳说爸爸有多高,胡侠叔叔有多高。

上一次量身高的时候,还是在老家,虽然对老家的印象已经不深,但是他还记得,自己足足长高五公分。

一回家,宁宁就从龚燕做针线的钵箩里拿出那根软尺,熟门熟路地往墙根一站,仰着脑袋喊:“妈妈,帮我量量!”

龚燕这边,连包都没放下,她压下心里的不高兴,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来帮宁宁量身高。

龚燕手指比划着,从宁宁的头顶压下去,宁宁贴着脚后跟一拉,龚燕拿着划粉在墙上刻下一个轻轻的粉笔印:“好了。”

宁宁走出去,就见龚燕在旁边拿着软尺丈量,软尺只有一米五长,但是对于宁宁很够用。

龚燕低头看了一眼刻度。

宁宁急着问:“长了没?长了没?”

愉悦的心情终于感染了龚燕,龚燕笑了笑,把软尺收起来:“长了,又长了4公分。”

长高了就是高兴事,但是宁宁不满足于长高这件事,而是扒着手指头数:“我之前是98公分,又高4公分。”

龚燕刚准备脱口而出“102公分”,看见宁宁扒着手指头的样子,还是住嘴了。

宁宁很久之前就学会了从0数到100,这算时间更加数学会了100以内的加减法,现在稍微多几个数字,也算事对孩子的考验了。

宁宁算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102公分!妈妈,我是102公分吗?”

他对100以上的数字还是有点畏难情绪,虽然只比100多两个数字,但是也足够小脑袋瓜愣半天,好歹是把最终结果算出来了,龚燕欣慰点点头。

龚燕突然想,带孩子的感觉也不差,要是没有工作...带孩子或许也可以...

她其实现在也有一点失落,明明努力过了,但是好像要有失去工作的风险,所以脑子里全是最坏的想法。

“宁宁,妈妈要是不工作,只带你的话,你会开心吗?”龚燕开口问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很挣扎。

她想,难道自己是需要孩子给一个台阶吗?是需要停下来当家庭主妇了嘛?

她一时思绪很乱,想起随军以来上班的日子。本质上,这些工作也不是龚燕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只不过也许她一直都高估自己,认为自己是有水平的。

宁宁正在床尾看小人书,听见这话,从床尾爬过来,扑到龚燕面前,给了龚燕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要!”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龚燕的意料,但是宁宁却没有注意到龚燕的神色,而是拿起一边的扇子,轻轻给龚燕扇起来:“我觉得你会不开心。”

龚燕的鼻子一酸,回头正撞上宁宁看透一切的眼睛,情不自禁搂住这个孩子。

孩子啊,果然是最贴妈妈心的。

勇气好像填满了龚燕。

龚燕心想,就算这份工作最后没有着落,她也不能这么消沉下去。工作有很多,眼前的家属工厂就是她给嫂子们找的工作岗位。她有能力有想法有执行力,她一定还可以自己找到一份工作。

总之,无论是什么工作,只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奉献,这就不丢人。

她拍了拍宁宁的小身体:“好的,妈妈知道了。”

就算她准备牺牲自己的自主权回归家庭,怀里的这个孩子也不一定是高兴的。宁宁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他共情能力强,很会为别人考虑,特别是从小带他带到大的妈妈。

龚燕感受到一种温暖,当身边有人在乎你、让你不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于是,这种想法很快被自己抛之脑后,她甚至是很严肃地批评教育自己:“龚燕,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做了三个月的项目,这么能这么假手于人?就算家属院这份工作最终没有到自己手里,也要牢牢抓紧最后一点希望,汲取经验。”

与其说渴望工作,不如说是渴望一个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尽管已经确定内心的想法,龚燕仍然是没睡得着觉。

宁宁早已熟睡,她带着收音机到客厅,风从窗外吹过来,收音机里香江的电台仍在播放。

“这是一位在泰国的徐先生,点给他的妻子王女士的。徐先生话,虽然相隔千里,但心里日日都挂住你。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俾王女士,希望她听到之后,知道有人喺远方挂住佢。”

这是龚燕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这首抒发爱情的歌曲莫名给了她巨大的勇气,一直到邓丽君的版本风靡全球,一直到她后来垂垂老矣。

此时的龚燕在家里思念着海上的丈夫,也在担忧自己的工作。她有种硬撑的倔强,想让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但是努力了三个月,甚至从随军就开始努力,却好像打了水漂。

顾长柏不在身边,她甚至无人倾诉,只在夜里像一个溺水的人,静静地,静静地沉默。

龚燕第二天自然是没有上班,带着宁宁一起去肉菜市场买菜。

胡嫂子还是很热情:“燕子!来一斤排骨不?最后一斤了!”这斤排骨卖完她还得回家做饭,看见熟客过来,自然要吆喝几句。

在公众场合,龚燕自然是没什么表情流露,甚至颇为淡定:“嫂子,排骨就算了,我们家没票了。”

每个月的肉票是固定的,往常龚燕还经常和嫂子们换票,所以也经常吃肉。

但是偏偏不凑手,今天恰好受伤没票,只好转向其他的摊位。

“哟!排骨啊!给我吧,我要了!”一阵笑声传过来,尖锐又刺耳。

龚燕正在挑菜叶子,往旁边撇了一眼,是肖雨。

这个女的也是脑子有毛病,成天盯着龚燕,龚燕也是烦不胜烦,因此并不搭理。

肖雨听说龚燕被举报,可是背地里乐了一阵。谁知这会龚燕并不搭理她,但是她也并不死心,这边买完肉,转头凑到龚燕旁边。

见龚燕正在挑菜叶子,就开口:“龚干事,你这把菜叶子都挑拣了,其他人怎么办?啧啧啧啧,要说您可是咱们国家的干部,别净做些伤害集体利益的事情。”

这话说的简直没道理,谁家来肉菜市场不挑一挑的。肉菜市场的摊位都是部队的军嫂们在管,大家和气得很,不像其他地方的市场,态度差得不行。你挑个菜、拣个肉,她们还笑眯眯地帮你翻好的给你,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菜摊面前的嫂子已经竖起耳朵了。

龚燕心想,这人也是找茬,偏找她不痛快的时候。既然如此,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自己是病猫。

周围的嫂子都听见肖雨可以放大的声音,因此注意力都放在这个摊头面前,龚燕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嫂子,开口:“肖雨,你是想要这个菜吗?”

肖雨自然是拿着排骨和钱,展示一样:“是啊,我们家今天就要吃这个菜。”

龚燕拿一个袋子,一手抓着挑出来的破叶子,一手按住肖雨的手,一把塞进肖雨的菜篮子里:“你可是我们部队最有素质的军嫂,肯定要发挥发挥精神,来,这些都给你吃。”

龚燕这一番动作,实在是速度。就连肖雨都没反应过来。

这边,龚燕早就付完钱了:“嫂子,钱付给你了,谢谢啊。”

声音又温柔又客气,就好像刚刚那个泼辣干练的女人是个错觉。

等到肖雨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菜摊上的嫂子也很机灵:“肖雨,青菜就剩下你手里就最后这一点了,五分钱。”

肖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眼下这情况,要是不付钱,倒显得她为了五分钱在菜市场撒泼;要是付了钱,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凭什么自己拿了一堆破叶子回家。

周围都是军嫂,目光如炬。刚刚她说龚燕挑菜是“损害国家利益”,可是被大家听在耳里,这会她要是真不付钱,岂不是坐实了自己那张嘴只会扣帽子、轮到自己头上连五分钱都舍不得掏?

她狠狠地递给菜摊上的嫂子五分钱,然后嘴里嘟嘟囔囔的,跺着脚走了。

等两人都走了,菜摊上的嫂子才笑出声来:“哈哈哈!这个小龚干事!”

胡嫂子全程看在眼里:“这个肖雨,嘴巴坏,平时大家都让着她,今天碰上最好性的小龚干事,也被刮落一顿,活该!”

菜摊上的嫂子点点头,手里拿着五分钱,乐滋滋地:“家属院哪有那么严格,挑菜不是很正常么,非她要上纲上线!”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刚说小龚干事损害国家利益,我的脸都跟着火辣辣的。这摊子可是我默许挑菜的,真要出什么事情,我不就跟着完了?”

胡嫂子倒是门清:“小龚干事被停职了,她来找人不痛快来了,她这人就这样,跟你没关系,上次还说你的胡萝卜不新鲜,搁那挑半天呢。”

“这倒是,不过。”菜摊上的嫂子继续问:“龚干事怎么被停职了呀?”

胡嫂子摇摇头,她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她望向龚燕母子俩的背影,心想: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啊。

龚燕被停职这件事情,几乎是立即被传出去了。

具体是怎么传出去的,谁也不知道来源,只知道龚燕停职第二天,在家里坐小月子的郑娜就来上班了。

龚燕走在路上,多少被人盯着瞧,又被私底下议论。

这个岛很小,男人们又都在做任务,格外嫂子自然是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有个风吹草动,都值得大家打听。

要知道,就在前几天,龚燕都在家属院找人,大家一起去家属工厂干活,人招到每一个月,如今就被停职在家,不少人往这上面猜。

龚燕才不管,她第二天就带着宁宁去新华书店买了新的故事书,宁宁蹦蹦跳跳的,龚燕还给自己买了一本《三国演义》,书店里的售货员开玩笑:“同志,你运气真好,这是我们这里最后一本了,没两天就卖断货了。”

龚燕就客气笑笑,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大奇书出版了两本,风气渐渐开放起来。

龚燕把书藏在包里,又领着宁宁去吃心安酒家。

这心安酒驾可是某元帅亲自过来的剪的菜,距今已经十九年了,其实餐馆内的陈设都已经很久了,但是很能看得出规模。

一抬头,有几个吱嘎吱嘎吹的电风扇,宁宁抬头往上望,叫了声:“风扇!”

龚燕带着宁宁点菜,别看心安是整个饱安县最老牌的一家,却并不是那么花哨,龚燕也就点了肠粉和叉烧包,就当作是早午饭了。

“同志,五两粮票加上一元钱。”

龚燕点点头,表示答应,心里想着,心安酒家的饭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贵。

“宁宁,你明天要上学了啊,妈妈今天带你来吃好的。”龚燕觉得,小孩子应该要有点仪式感,所以特地来带宁宁吃。

宁宁点点头,又问龚燕:“妈妈,你什么时候上班呢。”如果他没记错,妈妈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上班了。

这孩子,简直比他妈还要事业脑,龚燕忍不住笑出来。

其实龚燕心里也愁啊,眼看九月中旬要交货,中间要是有什么差错,这可怎么办?

赵梅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的。

她现在是养殖厂的一名员工,每个月15块钱,前两天干得还算高兴,但是这两天却有点不得劲。

要说赵梅这个人,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坏人,有的时候爱说两句酸话,但是本质上很内向,不爱去办公室门口凑。

“龚干事,不会打扰你吧?”

龚燕忙说不打扰,又让宁宁叫人,又请赵梅坐下。

宁宁正拿着报纸正在做折纸,他学会好几种不同的折纸方式,包括钱包、千纸鹤,上次甚至折了个爱心送给龚燕。

“阿姨好。”宁宁乖乖叫人。

赵梅高兴应一声,心里想着,满大院找不出这么乖巧的男孩子,龚燕还是挺有福气的,也说明人家会教。

自己家两个皮猴子...算了,好歹是比以前安静一点。

“龚干事,想问问你还负不负责养殖生蚝的事情呢。”赵梅有点踌躇,这话其实在她嘴里一个中午了,如今也是鼓起勇气把话说出来。

龚燕摇摇头,给赵梅端一杯茶:“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被停职了,所以这两天,我也没去养殖厂。”

赵梅点点头,心里踌躇着应不应该说:“今天我看见几个陌生人来滩涂,也不知道干什么,跟咱顾问说了好多...”

龚燕抬起头:“嫂子,你听到什么?”

赵梅本来也听不懂,但是这段时间为了工作,学习了一些广东腔,也是听到了只字片语,什么“生蚝不一样”、“滩涂归部队”诸如此类的话。

她是知道的,岛上的生蚝和饱安县的生蚝有点不一样,那群人问东问西的,赵梅心里就产生一个想法:该不会也是想在岛上养生蚝吧?

于是就赶紧过来把事情告诉龚燕,龚燕点点头:“赵嫂子,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记得及时告诉我。”

赵梅期期艾艾的,其实她是一个很拎不清的人,但是此时保住养殖厂、保住工作是她唯一的想法:“龚干事,你不会真的不管养殖厂了吧?”

她也是看出来,别看人家长得柔柔弱弱,说话做事都很有一套,也很容易得人心。

龚燕摇头:“具体我也在等通知,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赵梅走后,龚燕就开始琢磨,到底是谁在打听滩涂上的生蚝?

其实这么多年,饱安县的生蚝四季都能养殖,按理来说不是一个秘密。不知道是县级政府不相信,但是岛上渔民没说出去,总之,这么多年,都没有想来岛上问生蚝的事情。

龚燕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了结果。

事情是这样的,家属院这边风言风语,龚燕自然不放在眼里,她本质上也不是那么在乎流言的人,但是再过两天,她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准确来说,是两个。

胡侠是带着一大袋子苹果上门的,旁边跟着个帮忙拎着的莫无畏。胡侠一声令下,莫无畏就帮忙拎,场面颇又些滑稽。

龚燕也是奇怪,这两个人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没想到现在居然一起上门。

龚燕手里拎着菜,正从肉菜市场回来。

这两天,其实她每天也偷偷去看滩涂,还好,滩涂没有龚燕也正常在运转,虽然有些嫂子看着明显不耐烦,但是龚燕想,总比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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