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有事做，这会两个人干坐在帐篷里，不说话，连微微转身时衣服的摩擦声都能听见。
气氛顿时显得尴尬了起来。
江屹川掏出了手机。
他应该贴的是防窥膜，陆今宜瞥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在看什么。
这人在看什么国家机密？不是没网吗？
我去，跟谁没有手机一样。
陆今宜心想。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手机因为低温掉电太快，现在已经是没电的板砖一块。
很好，她输了，她现在是真没手机了。早知道就多批发几个充电宝带过来，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无所适从。
太无聊了，陆今宜选择起身。
江屹川看她：“要睡了？”可睡袋又没拿。睡袋他睡过两次，虽然还感觉，但她八成是嫌弃所以没拿。
但嫌弃也得睡这个，不然明天会感冒，再严重点就是高反了。
她这样第一次来高原地区的人，要么不高反，一高反就得进医院。
江屹川眉头微拧，心中已思绪万千。
“不是。我想生个火。”陆今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你不觉得冷？”
野外生存技能她比小学生多不到哪去，主要是平时生活工作的地方用不到这些。
但她的好奇心和行动力却很强。
雪停一阵又下一阵，气温比刚天黑时又低了几度。陆今宜觉得，至少得生个火堆，才能渡过今晚的漫漫长夜。
江屹川说：“火会把野生动物吸引过来，另外，我们燃料不够，没有生火条件。”
他语气平静，显然是早就想过了。
知道陆今宜在可可西里，甚至是私自下国道以后，他开上车就来了。准备得太少。
陆今宜站了才几秒钟，又泄气地坐回来。
江屹川伸手把被她掀开的毯子整个丢给她：“怕冷的话你自己盖。”他顿了顿，又说，“我不冷。”
你冷不冷关我什么事？
而且什么叫我怕冷你不怕冷？
简直是在挑衅啊！
陆今宜的倔劲和好胜心一下起来了，如法炮制把毯子丢回去：“我也不冷。”
她丢得不知道算准还是不准，毯子散开来，盖在了江屹川头上。
又因为毯子偏红色，看上去就像个毛绒绒的红盖头。
在江屹川把毯子扯下来前，陆今宜收住了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认识陆今宜的绝大多数人，对她的评价要么是活泼开朗，要么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诸如此类。
事实上呢，她平等地讨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在谁那吃过亏以后表面无所谓，甚至以后见面还是笑容满面，也不会玩报复回去那一套，顶多在心里诅咒几句，以后暗自提防。
唯独所有的小心眼和记仇，都用在江屹川身上了。
她不是讨厌江屹川，她是恨。
他过得不好，她就会很好。
可是偏偏，现在过得不好的是她。如果不是过得不好，陆今宜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他们也不会有今天的见面可能。
江屹川没再丢毯子，他起身把毯子抖开，盖在了陆今宜身上。
他低垂着眉眼，脸上的表情像外面的风雪一样冷淡，声音却柔和了：“盖好。”
陆今宜看了他一眼：“给我是吧？那……”
本来打算坐远点的江屹川顿住，等着她说话。
陆今宜上下打量他：“那我还是冷，把你身上的羽绒服也给我。”
温度还不知道会降到多少，没有这件羽绒服，江屹川就算不冻死也得冻个半身不遂。
仅仅沉默了几秒，江屹川当真开始拉拉链，往下脱衣服。
陆今宜眼看羽绒服就要落到她怀里，刚想骂他是不是有病，这都不知道拒绝，却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和江屹川见面。
那是初三的寒假，学校里鼓励毕业班的尖子生们寒假也去学校自习。所以即便是寒冬腊月，也还是会有学生往返。
世界上的书呆子不少，长得好看又真的呆的却很少，而江屹川是陆今宜见到的第一个。
她家就住在离初中一条街外的小区，下楼丢垃圾时嘴馋，忽然想念学校门口的酸萝卜，干脆穿进窄巷里走近路。
那时，江屹川正被几个小混混堵进巷子里。
小混混们平时都有固定敲诈勒索的对象，现在放假了又缺钱，只能随便碰运气。
这一碰就碰上了刚才学校出来的江屹川。
初三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江屹川比同龄人长高得晚，才一米七不到，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小混混围住。
他长相白净俊秀，明明被人围了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忽然就显出一种遗世独立的风骨。
完全不像陆今宜班上那群男生，不是摔跤掰手腕给女生取外号就是流鼻涕讲荤段子。也不像这群小混混，自己屁本事没有，只知道欺凌弱小。
为了这张好看的脸，为了这个人身上那种淡淡的临危不惧的气质，陆今宜愣是没避开这条路，就站在远处看着。
她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小混混要对江屹川动手，她就把手里的垃圾砸过去。
垃圾袋里还有汤汤水水和一只被她爸打死的老鼠，肯定能把他们吓跑。
隔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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