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胤的瞳孔微微散大,一句高声“放肆”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在目光触及俞非晚面容的刹那,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第一眼,说不出什么感觉,音容相貌与记忆重合,却又与记忆不一样。
生动,鲜活,比记忆中好看,像是镀上了一层更加分明的色彩,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只要她在,他的目光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锁定她,而后才是吝啬分给别人的余光。
胸腔中的心脏不自觉快速跳动,像是要冲破血肉枷锁奔向她,同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本能抬手捂住胸口,似是这样便能镇压血液中的躁动,与不合时宜的似曾相识。
“你怎么了,不舒服?”俞非晚见他捂住心脏附近的肌理,连忙抬手在附近顺了顺,动作很轻。
她的掌心太过柔软,萧承胤僵了一瞬,成了突然哑火的炮仗,“没……没事。”
从她那张脸冲入眼眶起,脑内便有个声音忽然出现,反复强调,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是一见钟情吗?
还是帮她解情蛊的后遗症?
她的手好软,像大漠里暴雨来临前的风。
声音也很好听。
心脏跳得更快了。
萧承胤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连绵的陌生悸动。
他向来沉稳自持,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这般失控。
可越想静心,越是静不了。
脑中骤然浮现少时在深山见到的一株野杏树。
人间四月芳菲尽,可山间的杏花五月才开,黄蕊、粉瓣、红萼,被周遭绿意衬得清丽又浓艳,分外扎眼,还有它成熟的果实,滋味极好——甘甜、爽口、回味无穷。
他极想再尝一尝甜美的杏果,在春末看杏花为他绽放。
心思一瞬转变。
这些年,明枪暗箭,鬼蜮伎俩,他何曾怕过!
无能者才会惧怕、躲避、不敢!
薄薄的眼皮骤然掀开,所有算计一瞬敛于眼底,他换上惯常温和的笑容,抬起她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是做了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疼不疼?一会儿给你上点药。”萧承胤顺着杆子往上说,“昨夜……伤到你没有?”
才得到她,顾十六便出现了,看来给他的时间不多,而彻底解去情蛊,只昨夜那几次是不够的。
已经让顾十六得逞了一次,便不能有第二次。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他要,眼前的女人他也要。
毕竟,能让他愿意靠近的女子,她是第一个。
“我不会不要你。”俞非晚红了脸颊,她轻声道:“昨夜你给我上过药了,所以不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可萧承胤的听力极好,他敏锐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是啊,顾十六帮她上过药了,药还是他特意去医馆买的。
好似自己碗里的甜美果子被第三者光明正大咬了一口。
他心头一梗,胸中仿佛灌满了滚烫的砂砾,堵的连呼吸都艰难起来。遒劲手臂上的青筋猛地暴起虬结,又在一息内被强制平息,字字句句像是从喉间挤出,却带着怪异的温柔:“这样啊,那后来……做.的晚晚爽吗?”
即使明白顾十六也是他,但在女人这件事上,萧承胤想他还是很介意的。
即使他有昨夜所有的记忆和所有的感觉,但次人格就是次人格,严格来算,是另一个男人。
若一定要形容此刻感觉,就像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和别的男人上了榻,那个卑劣的第三者用的还是他的身体。
他成了无能的丈夫,只能在一边旁观,无法阻止,无法改变,只能眼红,嫉妒。
回忆起昨夜的画面,萧承胤忽然欺身贴近,修长的手指挑起俞非晚的下巴,拇指按在她脖颈中间红色的吻痕上,反复摩挲,擦拭。
因为距离缩短,两人之间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呼吸交错间,他看见俞非晚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羞恼。
萧承胤追问:“怎么不回答,我的晚晚?嗯?”
最后一个字被他沉洌的声音拉的极长,很好听。
可再好听,也掩盖不了过于炸裂直白的内容。
俞非晚动了动唇,面上似要滴血。
她想偏头回答,掩饰涌上来的羞耻感,可萧承胤并不允许,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下巴动不了,她只能妥协,眼珠游移:“嗯……一点吧,也不全是。”
好羞耻,不行,不能只让她一个人陷入羞耻。
俞非晚壮胆后,垂眸小声反问:“这么在意结果,阿榆你没有过别人吗?”
富贵人家的公子,十几岁就会备上通晓人事的丫鬟,所以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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