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芯劈啪作响。
赵则柔前所未有的与贺佑对峙着,她很紧张,但尽力掩饰着被汗湿的掌心。不知为何吹进来一丝小风,冷汗浸透脊背,她战战发冷。
贺佑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她几乎摇摇欲坠了。
赵则柔觉得自己支撑了很久,因为她的腿开始从下往上产生酸麻,可她瞥一眼角落的漏刻,才过去半刻不到。
贺佑,你觉得滋味难言吗?为什么能说出那么不讲道理的话?白清音似乎不喜欢你,你觉得高兴吗?
从小到大,你确实从来不喜欢我吗?那为什么当年最后又屈服于指腹为婚?反抗到底真的很难吗?如果真只有我自己愿意,一个巴掌拍不响吧?
今天正儿也事无巨细汇报我的行踪了吧?你又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吗?故作柔情的戏,你演的开心吗?
看我一直狼狈跟在你身后,你是会觉得愉悦吗?我曾经求过你留下来,很多次,你有往心里去过哪怕一次吗?
跟自己不爱的人每日亲密无间的,你难道不痛苦吗?无聊的追赶游戏,你还想继续多久呢?要扣我一辈子吗?
还是说,床上的时候,你归根结底舒服得不得了吗?我的身体,真让你这么满意吗?
贺佑,你能回答我吗?
赵则柔觉得今晚自己的脑袋有些过于不正常了。
描翠工法,王妃的寿图,裴复和噩梦,画中和她面容相仿的女子,朱阁的教诲,青阳的泪花,爹娘的信。在此刻,所有这些东西从赵则柔汹涌的脑海中向后退去,她竟然只能思考贺佑。
是因为今天杨月寻说喜欢贺佑吗?
她还以为她可以心如止水了。
她开始在心里默数,中断了就去看漏刻,水滴从漏壶中“啪嗒、啪嗒”滴下,她僵滞的心跳也跟着搏动,记载此刻的赵则柔。
白清音什么时候和六皇子有牵连的?她不知道,本能也无意探究。但此刻,她发自内心,想要看清贺佑的想法。
白姐姐其实从来温柔,对所有人,不是吗?她会浅笑着叫自己“小柔,”认识她七载有余,从未变过,不是吗?
白老太傅一生清名,仅有的三个女儿中,白清音属最长。样样出类拔萃,琴棋书画全通,貌若谪仙,气质脱尘。谁会不喜欢她?她都很喜欢啊。
赵则柔悄悄扶住身后的桌案。
贺佑终于动了一下,低下头看她,她双腿打颤。他掐着赵则柔的腰腹,把她提坐到书案上。
贺佑脱下她的鞋袜,顺着脚腕向上,伸进裤管,摩挲赵则柔冰凉的小腿。
又来了。
赵则柔哼笑一声,闭上酸疼的眼睛,一滴泪“啪嗒”落下,刚好砸到了贺佑拦在她小腹的手背。
她睁开眼,贺佑突然抬头,二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在对方眼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身体的冰冷被贺佑的掌心融化,赵则柔已经得到静默的回答,连笑都轻快起来:
“其实你永远不会得偿所愿,贺佑。”
她眼底的千疮百孔袒露无疑,心在呼呼漏风,她却还能找出一股劲儿哈哈大笑:
“我也一样。”
“小柔,别闹了。”贺佑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得好可怕,赵则柔惊惶道:
“我有吗?哦,对不起啊。”
笃定了答案的问题总是很好回答。
赵则柔脚尖蜷起,在贺佑腿上胡乱摩擦一通,腿上带了劲儿,却不用力蹬他。
“其实,这些年我还挺舒坦的不是吗。府中杂事你一直一手包办,从来没有让我烦心过一点儿。我能专心画画,不用像其他的夫人那样伺候公婆,还总给你摆坏脸。”
赵则柔真的很自责一般,掉着眼泪认真反省:“你甚至没有纳妾……多稀罕啊。”
贺佑凛然不语。
“哦,虽然你要是敢纳妾大概会被你爹抽吧,哈哈。”
“你,今晚碰酒了?”
赵则柔懵懂地看着他。
她碰酒了吗?今天下午她与李正儿买的那包糕点,里面的馅儿难道掺酒了吗?没有吧。
她记得没有,也这么说了出来。
贺佑听到李正儿的时候脸色黑得能滴水。
赵则柔看了贺佑一眼,突然跃下桌案,光着脚走进卧房。
贺佑跟进来,想拉她,被她用一股不知从哪里生发的大力甩开了。
赵则柔用力拽开壁柜的门——果然,被贺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屋子里拿过来了。
她毫不讲究地拿出那幅长卷,也像贺佑那天拿出来一样,手指一松,卷轴另一端从她的手中落下,滚动,碰到贺佑的鞋尖,弹开了。
她讽刺一笑:“其实,它就不该存在的吧。”
贺佑难言的表情那么刺眼。
赵则柔绕过贺佑,揭开灯罩,抬手将卷首的题字放到烛台跃动的火苗上。
火苗即刻蜿蜒而上,霎时吞并了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名字。
“小柔!你做什么?!”
贺佑一把夺过赵则柔手里的卷轴,拿过一旁的花瓶,抬手浇下——
火苗升的很快,刚刚差点燎到赵则柔的指尖。
笑话,她平时多宝贝自己那双手!
贺佑怒吼道:“你干什么!这是屋内,拿乔任性也有个限度,伤到自己怎么办?!”
赵则柔没听懂似的,歪着头瞧他:“拿乔?任性?我吗?”
“我以为一直是我让步呢。成亲六年,我有阻止你跟白姐姐见面过一次吗?我有说过你一句不是吗。”
她视线落到贺佑手里狼狈不堪的卷轴手里,笑了——
用水灭画帛上的火?哈,画上的前一半笔墨全部被水晕染开,皴染漫延,轮廓迷离不清,可以说完全毁掉了。
她捞起后半截,抚摸幸存的这幅贺佑的侧脸。画的是年初十五的上元灯节,那时候他们在贺府。她还以为以后也会像那天一样,一直好好的。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贺佑被赵则柔不知所谓的样子刺了一下,想揽上她的肩。
赵则柔猛地甩开:“别碰我!”
她对脚下冰凉全无所觉似的,怔怔对贺佑道:“你记得么,这是我们过正月十五那晚。”
她的声音忽然小了,如羽毛小刷一样轻盈地落进贺佑耳中:
“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个上元么,我……下一次,我不想再和你一起过了。”
她挂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突破束缚,一颗一颗掉下,砸在地上,迸开许多小水渍,像第一次见到贺佑那天院子里的合欢花。
贺佑终于抓住赵则柔的手。
他横抱起赵则柔,放到床上盖好,双手捂住赵则柔冰凉的脚掌。
赵则柔的脚也细细白白的,捂了一会儿不见暖和,贺佑喉结滚动,自己反而热起来了。
他出去拿了个小手炉,放到赵则柔的脚下,又觉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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