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披上斗篷,趁着夜色进入地下水道,走错数条岔路后终于顺利来到一番队队内。
真央地下大监狱就在一番队队舍地下,最严密的防卫是包含这一整片中心区的无死角巡逻,地下水道的出口正好可以避开。
内部相对安全。监狱入口只有四名守卫巡逻值班。
我淡定掏兜,拿出迷香,点燃。
恩……这个迷香是离开朽木宅后我又跑去十二番队要的,毕竟现在只有我和十二番队队长在一条船上,而且他也能制作这东西。
涅茧利完全没想到我去而复返为的是这个,黑着脸写了几张单子让涅音梦去办。
那什么,最高超的劫狱当然是要用最朴素的方式了。
打什么打,留下灵力痕迹一抓一个准。
这一家独大的破公司虽然糟心,但多数时候还是可以的,我还想当我升职有望的快乐公务员呢。
而且我估计我前脚刚动手,后脚直接触发总队长boss,过来给我秒了。
毕竟一番队最强大的守卫,就是这位大佬。
我含住解药,卡在视线死角,掏出小扇子,手动将迷香的气味往监狱门口扇。
过了五分钟,守卫开始打哈欠。过了十分钟,四名守卫接连扑街。
然后我又谨慎地掏出了屏蔽器——防止可能存在的各种电子产品。
毕竟这不科学的地方已经有监控这玩意儿了。
我现在还记得涅茧利看我的眼神并锐评:“贼都没你想得周到。”
咳咳。
补刀是好文明,我不放心地上去一人喂了一颗加强版迷药,这才鬼鬼祟祟往里面走。
我今天才刚刚出院,根本没机会过来探监,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个监狱。不来也有不来的好处,我和他本身没什么交集,之后也铁定没有嫌疑。
志波海燕毕竟不是犯罪,只被关押在一层,奇怪的是我进入监狱后居然也只碰到了三名守卫,且相当没有防备地挨个被我迷倒。
顺利得我有点发毛。
就算有总队长坐镇番队,主要防守区域也是在外围,地下水道这种很多人知道但很可能会自己迷失在里面压根没人会去的地方也一向无人防备。
但毕竟明天就有个要处刑的人,防守可能会这么松散吗?这么相信志波海燕的人品?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串,思考是稳妥起见直接撤退还是莽一把继续。
但来都来了……
Emmm毕竟来都来了么……
这要真有坑,我都已经跳一半了,跑不跑好像也没区别了。
我安慰好了自己,决定不要怂,继续上。
一层监狱非常空旷,一路过来也只看见两三个牢里关着人,我不放心地统统迷倒以后才过去。
一路深入,很快找到了志波海燕所在。
我看着里面两个岁月静好的人,一时无语。
人家坐牢空空荡荡勉强有个便携马桶,你俩来这度假的?软床高枕,还有点心酒水。
看来中央四十六室也没烂到毫无人性,好歹还是给了点临终关怀啊。
我用锁链当门环敲了敲门。
躺着的两人迅速爬了起来。
“谁?”
我将遮脸的面罩轻轻拉下,压低声音道:“是我。”
“雏森桑?”志波都惊讶,“你怎么这副打扮?身体没事了吗?”
侧对着我的志波海燕依旧维持着独臂的姿态,投来视线,他声音嘶哑:“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话该还给你。”
我掏出钥匙,开锁,脚踏进门的一瞬间,脊背发毛。
这是虚的灵压,被牢房自带的结界封锁屏蔽,是以刚刚我才没感觉到。
如果死神的灵压可以用温和平缓稳定来形容,那虚的灵压就是粘稠阴冷狂躁。现在空气中就交织着这样无法被控制的狂乱灵力。
志波海燕完好的手覆盖住面部,隐忍的闷哼中,什么东西被他撕扯了下来,丢在了角落。
我顺着丢弃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不明显的被阴影覆盖的地方,有很多……虚的骨面。不完全的,碎裂的……零散地丢在那里。
志波都低呼:“海燕!”
志波海燕摆手,转过头,另外半张脸上,眼白一片漆黑:“如你所见,我已经回不去了。面具生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感觉到了饥饿、暴躁、杀戮。我分不清是我自己的,还是那只虚确实侵蚀了我。”
我呼吸骤停,如同有只手攥住了我的心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志波都眼角含泪,轻轻保住他,对我道:“雏森桑,离开吧,趁还没有人发现。”
志波海燕拍了拍她,说道:“这里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脑子无比混乱。
虽然一直知道虚是灵魂的异化,但我一直是把虚当成怪物、敌人、另一种生物来看待的。不是没有看到过灵魂堕化的瞬间,可那些通常都是量变产生的质变、本魂自己的执念而成。
像这样看着一个好好的人被迫转化,还是头一回。
好可怕。
那种无力感,让人绝望。
现实与想象相差太大了,这不该是我一时热血上头可以轻易作出的决定。
我开始怀疑我的选择。
我早就明白,朽木白哉说的是对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解法。与其伤害他人,或许留在这一刻才是最好的。
而且我真的是想救人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或者说是畏惧——
畏惧有一天,当我没有活着的希望时,也会被人这样轻易抛弃。
可我……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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