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早,哥哥。”
第二天早上,走进餐厅时,莫浓一如既往地跟常可名打招呼。
由于窃听器的问题一直缠绕着大脑,常可名昨晚睡得并不是特别好,不过好在现在是假期,平时充足的休息使得一夜没睡好的影响不会很大,也不会体现在面庞上。
怀着忐忑的心情,常可名在餐桌旁坐下。
在莫浓为她端来早餐的间隙,她暗自做着心理准备,决定用接下来吃早餐的机会来观察莫浓的神情,从他的神情中得出一些他昨晚是否听见窃听器噪音的线索。
“哥哥。”
常可名喊了一声。她没有抬头,目光还看着眼前的碗,左手拿着勺子在碗中搅拌散热,然后状若无事般地随口问了一句,仿佛只是日常关心: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昨晚手臂有些疼,所以一开始有些难入睡。”常可名把事实包裹在谎言中,巧妙地补上了自己神情可能略带疲惫的漏洞,“但是后面还是睡着了。”
“啊。”
听到常可名说自己的手臂疼,莫浓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侧头望向常可名,歪了一下头,询问道:
“是昨天新的医生来换药的原因吗?他的技术有问题吗?”
常可名摇了摇头:
“没有,新医生很耐心,只是我的恢复情况可能不太理想。”
说着,她的左手放下了勺子,改为用右手拿起。
由于右手臂还打着石膏的缘故,她整条胳膊无法完全抬上桌面,只能用手指捏住勺柄末端,以一个略微别扭的姿势来使用勺子。
“就是这样子。”
用右手搅拌了几圈,常可名结束演示,换回了左手。
她看向莫浓:
“平常的活动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做一些康复训练的动作,手臂一扯就会疼。医生也说应该是康复训练进度太快了,让我放慢节奏,按照我觉得合适的进度来。”
“嗯,既然医生也这么说的话,那就遵照医生的嘱咐来吧。”
莫浓也点头赞同。
了解清楚常可名昨晚手臂疼痛的原因,他又抬头打量了一会儿常可名的面庞。片刻之后,他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双眼笔直地看着常可名,以一种了然般的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不用着急恢复。”
“即便是你的手臂无法恢复到原来那样灵活。”
被莫浓的双眼所注视,常可名一时间甚至忘记继续吃早餐。
她的目光不由得被莫浓那双漆黑的眼眸攫住了。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安静地映着她的影子,让她一时忘了移开。她看着他唇瓣开合,一字一句缓缓落下来,声音很轻,语句温柔得不像话,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微微勾起嘴角,说:
“我也愿意一直照顾你哦。”
“所以,你没有着急的必要,慢慢来就可以。”
听完莫浓的这一番话,常可名不得不低头吃早餐来掩饰自己心中快要漫出来的喜悦。
直到最后,等离开餐桌、从甜蜜中清醒过来,她才猛得想起自己好像把仔细观察莫浓神情的任务忘到了脑后勺。
总而言之,经过两天的补救和观察,常可名没有从莫浓的表现中看出什么端倪。
她不可能直接询问,也不敢旁敲侧击——毕竟,如果莫浓确实听见了窃听器的噪音,只是没放在心上,她一旦隐晦地打听,说不定就会让他把这件事联想到自己身上。
保险起见,这两天里她也没有再拨打窃听器的号码。在发现莫浓确实没有什么举动之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觉得自己可以暂时认为莫浓没有听见那晚窃听器意外发出的噪音。
伴随着放松回来的还有理智,把整件事情在脑海里思索一番之后,常可名发现自己还是安心得太早了。
窃听器故障的原因不明,这种违法的商品自然也没有什么售后,想要不留后患地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她就做一件她极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她必须从莫浓的房间把窃听器取回来。
鉴于窃听器就藏在相框里,常可名不是没想过把相框从莫浓那里借过来,或者干脆再买一个新的换上。然而,这两种方法都有各自的风险:一是涉及相框难免会引起莫浓的注意,二是上次她是当着莫浓的面换的相框,这一次要是还当着他的面换相框,她担心窃听器会在更换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比如说,再次发出噪音之类的。
到那时候,她在相框里装了窃听器的事情毫无疑问就败露了。
思来想去,常可名发现最保险的做法只剩下了一个。
找一个莫浓不在房间的机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然后把窃听器从相框里取走。
上次跟着莫浓一起进他房间时,她还暗自记下了莫浓没有锁门的细节,若是以这个为前提,她只需要在莫浓出门之后,去他房间一趟,就可以顺利地达成她的计划。
可是,事情并没有常可名想得这么顺利。
在尝试执行计划的那天早上,莫浓陪她晒完太阳后便如往常般出了门。当他挥手告别、消失在家门口后,常可名立刻上楼冲到了二楼的走廊尽头——这个位置她之前特意踩过点,可以看见出门的人是否走出院子——确信莫浓的确离开之后,她又立即赶往三楼,快步走到莫浓房间的门前。
她把一张纸巾轻轻搭在门把手上,随后隔着纸巾,握住了门把手。
左手不是惯用手,所以,第一次没有拧开门时,她还乐观地以为自己只是使错了劲。
然而,经过再三尝试,甚至用不方便的右手拧了拧门把,所有的尝试都失败后,常可名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门锁上了。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她甚至抛去了先前几次尝试的小心翼翼,右手握着门把,以近乎让手臂感到疼痛的力道,再次用力地拧了一下。
门依旧巍然不动。
这个事实在常可名的脑海中盘旋了好几圈才被理智逐渐接纳。
她缓缓地松开手掌,看着因为用力过度而被磨得有些破烂的纸巾包裹在门把手上,在愣了几秒后,她才伸出左手,轻轻把纸巾揭了下来。
情况变得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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