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东侧雅间的雕花木门半掩半开,一位身着华贵藕荷色锦裙的中年贵妇端坐其中,云鬓高挽,珠翠环绕,面色倨傲如霜,身后侍立着七八名仆妇侍从。
“是长公主殿下的贴身嬷嬷,陈夫人!”有人率先认出,压低声音惊呼。
“她竟也来了?”另一人满脸愕然,下意识跟着接话。
“这不也正常?”先前早早放弃竞拍的一个富商,意有所指地挤眉弄眼,“汴京谁不知道,鳏居的昌平王和寡居的长公主,乃是京中最爱搜罗美人的主儿,这般热闹的破瓜节,怎能少了他们?”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心领神会,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目光扫过西侧相邻的雅间,试探着问道:“那隔壁雅间那位,莫不是昌平王府的人?”
“我看不像。”立刻有人摇头反驳,“昌平王向来怕长公主怕得紧,见了她就如耗子遇猫,哪敢这般公然与她竞价叫板?那紫衣郎君,我看着倒有几分眼熟,约莫是……”
“是丞相府小公子的书童。”一旁的文士笃定地插话,语气有些怪异,“前两日我还在长乐街撞见他,带着几个恶仆强抢民女,闹得鸡飞狗跳,难堪得很!”
“这……”问话的人顿时语塞,厅堂内的议论声也一下子低了下去。众人碍于丞相府的权势,不敢再多言,可眉眼间的厌恶鄙夷,终究还是难掩。
价钱加到二百贯,又有长公主府、丞相府这两位重磅人物入局,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竞拍者,也渐渐面露迟疑,纷纷按捺住了竞价的心思。
老熟客们都知晓,这玉真馆的拍卖,喊出的价格只是诚意金,实际需要支付的是诚意金的十倍。二百贯的定金,折算下来便是两千贯,这般天价,只买个好看的奴,即便家中殷实,也需得好好斟酌一番。再者,若是因此还开罪了皇亲重臣,那更是万万不美了。
“二百贯,可还有人加价?”秦霜试图再将价格往上抬一抬,她转向雅间方向,“陈夫人?张郎君?”
两个雅间的主人隔着雕花栏杆遥遥对视一眼,竟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皆是稳坐钓鱼台。
台上的秦霜心思回转,见二人无意再加价,也不再坚持。
二百贯的诚意金,再加上邬峤的情报,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期,再逼下去反倒得不偿失。
更何况,比起将人送去有钱无势的富商人家,她当然更想与权贵之家多些羁绊,这样——也好再为殿下多搜罗些有用之事。
旁人不清楚,为越王办事多年的她却很清楚,这紫衣男子为纨绔小公子选男侍为假,倒是为那位年过花甲的儒雅老丞相挑禁脔,却为真。
她缓缓抬手,面色温和却不失气势:“既然两位贵客出价相同,那按照规矩,就让邬公子自己选,如何?”
雅间两人依旧不说话,秦霜会意,看向邬峤:“小峤,你看,想跟哪位贵客走?”
她笑着,眼神暗暗朝东侧示意,让他选陈夫人。
若是邬峤选了陈夫人,投入长公主麾下,那荤素不忌的老丞相,想必也会退而求其次,收下寒月。这样一来,既送出去了两个人,又能借着这层关系,继续搜罗情报,不可谓一举两得?如此,她也能在殿下身前多些荣宠。
厅堂内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汇聚在邬峤身上,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邬峤抬眼,视线穿过厅堂入口处层层叠叠的纱幔,薄唇紧抿,迟迟没有开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热闹的厅堂,气氛渐渐冷下来。
台下的竞拍者不明所以,又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西侧雅间的紫衣男子率先沉不住气,扶着凭栏,探出头来,冷声质问:“我说秦馆主,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家主子?还是看不起我相府?”
“哪能呢!张郎君言重了!”本就有些着急的秦霜被他这话说得头皮一紧,连忙赔笑,情急之下便想上前挽住邬峤的胳膊,一同致歉。
可不料手伸到半空,却扑了个空,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台上,闹了个洋相。
“馆主,你知我不喜旁人触碰。”
邬峤侧身避开,脸上少了先前的凝沉,反而带上了几分肆意的笑,与平日很是不同。
秦霜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邬峤视若无睹,双手环臂,微微抬着下巴,毫无半分敬意地朝二楼雅间的方向扬了扬:“你们谁出价合我心意,我就跟谁走。”
话音刚落,厅堂内一片哗然,宾客们纷纷面露惊愕。这邬峤是疯了不成?竟敢口出狂言,公然得罪两位权贵买家?
这会儿秦霜是连已成习惯的端庄都维持不住了。她万万没料到,往日里虽孤傲却还算配合的邬峤,会在这般重要的日子,当众与她唱反调,坏她的好事!
“邬峤!你到底再发什么疯?!”她一步跨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劳烦你清醒一点,不就是个女人吗?!别忘了身契,还有你体内的蛊!”
“好啊!”
僵持之中,一声赞叹伴着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与紫衣郎君的满脸不悦截然不同,东侧雅间的陈夫人脸上满是兴味,她缓缓起身,倚着凭栏,居高临下地看着邬峤,语气莫名,“倒是个会露爪子的,有意思得很。长公主府,愿意再加价。”
秦霜眼睛一亮,连忙趁热打铁,对着邬峤急声道:“那太好了!邬峤,还不赶紧选……”
“我选她。”她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未曾选择买家的邬峤,突然从珠帘后伸出手,遥遥指向东侧方向。
台下宾客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皆以为他选了东侧二楼的陈夫人,唯有明白他秉性的秦霜心头一沉,很快发现他指的不是二楼雅间,而是东侧的厅堂入口。
她顺着邬峤手指的方向,投向门口。
那是一个身穿简单青布裙衫的年轻姑娘,背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头发被汗水濡湿,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不太体面。可她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抱怨轻视,目光紧锁着高台之上,奋力地往里挤。
“邬峤,这就是你选的人家?”秦霜不由皱起眉头,眼里流露出鄙夷。果然是普通人家,奴仆都穿得如此寒酸。
她甚至未曾想过,这就是真正的买家。
邬峤目光落在那个在人群中不顾一切向他奔来的身影上,面色复杂难辨,“馆主,既然人来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秦霜咬咬牙,衡量了一下长公主府和邬峤那还剩半截没交出来的成王府情报,心里暗骂几声,不情不愿地扬声问:“现下邬公子的竞拍价已拍到二百贯,要进一步加价,可有异议?”
她语气冷淡,连个像样的称呼没有,陈夫人以为她在同自己说话,一时莫名其妙,又有些不悦:“我不是同意加钱了?”
此时,钟舜华好不容易挤到了高台前排,还没站稳,就听到了秦霜的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完了,又超预算了!
她好不容易把拆解出来的虎皮虎肉卖到黑市,凑了三百多贯钱,原本以为,一百贯出头就能赎走邬峤,没想到,价钱竟已涨到了二百贯!
邬峤看到她脸上的迟疑,方才稍稍松动的心,又一点点冷下去。他知晓钟舜华家境不富裕,也知晓自己不该苛责。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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