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开始在便利店打工。
“想自己赚零花钱。”她是这么说的,“而且美咲酱也在那里打工,可以一起。”
我同意了。便利店离家不远,排班都在白天,店长是认识多年的熟人。最重要的是,昭需要学习独立,需要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而我不能永远把她护在羽翼下。
但我没想到,那个更广阔的世界里,会包括甚尔。要是我早知道的话,我打死都不让妹妹去打工。
第一次见到甚尔,是在一个闷热的八月傍晚。我去便利店接昭下班,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收银台后,正和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很高,比我高半个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他背对着我,但那种存在感,就像某种大型掠食动物无意间踏入人类领地。强烈到我隔着玻璃门都能感觉到。
昭在笑,说着什么,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盒创可贴递过去。男人接过,付钱,转身离开。
推门出来时,我们擦肩而过。他瞥了我一眼,只是随意的一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我脊背一凉。不是恶意,不是敌意,是更纯粹的,近乎漠然的锐利,像刀锋划过空气。然后他走了,消失在夏日的暮色里。
我走进便利店,昭正在清点收银机。“刚才那个人,”我装作随意地问,“常客吗?”
“甚尔先生?”昭抬起头,“嗯,最近经常来。总是买能量饮料和饭团,有时候会受伤。”
“受伤?”
“手上或者脸上有伤口。”昭说,“刚才也是,手指划破了,昭就给了他创可贴。店长说可以给客人应急用的。”
我皱了皱眉。经常受伤,买能量饮料和饭团,那种眼神和体格……
“昭,”我说,“不要和陌生客人走得太近。”
“甚尔先生不是坏人。”昭认真地说,“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很有礼貌。而且……”她顿了顿:“他上次还教昭,说不要随便对陌生人太好。”
我一愣:“他这么说?”
“嗯。”昭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昭给了流浪汉阿姨一个饭团。饭团本来就是马上过期要处理的,店长说可以。然后甚尔先生看见了,就说‘小鬼,你这种乱发好心的习惯,迟早会吃亏’。”
这倒是出乎意料。
“昭怎么回答的?”
“昭说,‘可是阿姨看起来真的很饿’。”昭回忆着,“然后甚尔先生就……笑了。嗯......怎么说呢?反正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有点嘲笑我的笑。他说‘饿的人多了去了,你帮得过来吗’。”
“然后呢?”
“然后昭说,‘帮一个是一个’。”昭的眼睛亮起来,“甚尔先生盯着昭看了很久,最后说‘随你吧,吃亏了别哭’。”我沉默着。那个男人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是对的。这正是我一直担心的事。
“昭觉得他说得对吗?”我问。昭想了想,说:“一半对,一半不对。对的是,昭确实要注意安全。不对的是……昭还是想帮能帮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甚尔先生自己也很矛盾。他嘴上那么说,但上次有个醉汉在店里闹事,是他帮忙解决的。虽然方法有点粗暴。店长要谢他,他摆摆手就走了。”
矛盾。这个词用得很准。
那天之后,出于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开始留意甚尔。他每周会出现两三次,总是在傍晚,总是买同样的东西。有时身上带伤,有时没有。昭每次都会和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偶尔说一两句话。
我从没听到他全名,昭也只叫他“甚尔先生”。问起全名,昭说:“甚尔先生就是甚尔先生啊,他没说过姓什么。”
我尝试调查,但一无所获。没有姓,只有名,在东京这种地方,就像大海捞针。
直到九月初的一个周末。
那天昭休息,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在生鲜区,又遇见了甚尔。他推着购物车,车里只有几罐啤酒和速食食品。看见我们,他点了点头,不过这次是对我。
“伏黑君。”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甚尔先生。”我回应,尽量让声音自然。
昭开心地打招呼:“甚尔先生也来买菜吗?”
“嗯。”他看了眼购物车里的东西,又看了眼我们车里满满的食材,“你们倒是买得挺全。”
“哥哥做饭很好吃。”昭自豪地说。
甚尔挑了挑眉,看向我:“你会做饭?”
“会一点。”
“不止一点。”昭纠正,“哥哥的咖喱是世界第一。”我感觉我的脸有点烫。
甚尔没接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我们分开后,昭小声说:“哥哥,甚尔先生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
“他多说了几个字。”昭认真地说,“平时他都说‘嗯’、‘哦’、‘谢了’,今天说了完整的句子。”
我失笑。很难想象妹妹会因为这个来判断一个人心情好不好。但我的警惕没有放松。因为甚尔身上的那种异常感,越来越明显。
不是咒术师那种外放的,带着施舍感的力量。恰恰相反,他身上几乎没有咒力波动,几乎为零,低到不正常的程度。但正因如此,才更诡异。(拿了检测仪器)
在特殊事件处理部工作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咒术师。有的高傲得像贵族,有的谦虚但眼底带着优越,有的干脆把我们这些普通人当空气。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身上有明确的咒力痕迹,像某种身份标识。
但甚尔没有。
他就像一片真空,一个黑洞,所有咒力靠近他都会消失。那种感觉,比我见过的任何咒术师都更危险。因为他不需要咒力,就已经足够强大。
十月中旬,事情有了进展。
一次任务中,我和藤原前辈处理完诅咒现场,在回程的车上闲聊。不知怎么提到了体术特别厉害的非术师。“说到这个,”藤原点了支烟,“你们知道术师杀手吗?”
我一怔:“那是什么?”
“一个传说。”藤原吐了口烟圈,“据说禅院家,就是那个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他们曾经出过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孩子。在那种家族里,没有咒力就是废物,所以他从小被欺负得很惨。”
“然后呢?”
“然后他离开了禅院家,成了术师杀手。”藤原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预报,“专门接杀咒术师的委托。因为完全没有咒力,所以咒术师的那些探测手段对他无效。再加上他天生□□强度离谱,体术强到变态……总之,是个很麻烦的人物。”
“他叫什么?”
“禅院甚尔。”藤原说,“不过听说他早就脱离禅院家了,现在应该就叫甚尔吧。”
甚尔。
禅院甚尔。
那个每周去便利店买能量饮料和饭团,教昭“不要乱发好心”,身上总是带伤的男人。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前辈见过他吗?”我问。
“没有。”藤原摇头,“那种人物,见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听说他最近几年低调了很多,不怎么接委托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便利店买饭团,在超市买啤酒,在和一个发善心又发到危险人物的十六岁女高中生偶尔聊天。如果藤原能看到我的警戒值,估计都要爆了。
那天晚上,我等到昭打工回来,装作随意地问:“昭,甚尔先生最近还常来吗?”
“嗯。”昭放下书包,“不过最近来得少了,可能工作忙吧。”
“他说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没有。”昭想了想,“不过有一次,昭问他手上的伤怎么来的,他说‘工作弄的’。昭问是什么工作,他说‘讨债的’。”
讨债的。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昭,”我斟酌着词句,“如果……如果甚尔先生其实是个很危险的人,昭还会和他做朋友吗?”
昭正在倒水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我:“哥哥查到甚尔先生的事了吗?”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查到一点。”
“他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从法律角度,术师杀手无疑是罪犯。但从道德角度……一个在禅院家那种环境长大,被欺凌到极致的人,走上那条路,又该怎么评判?而且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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