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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小说:

庶子科举宠妻日常

作者:

二月茧

分类:

古典言情

一大早,林选稼帮张伯砍好了要用的柴。

张伯来验收成果,啧啧称奇,“还以为你这胳膊只拿得动笔,今天才发现,你力气真不小!”

林选稼边擦汗,边大口喘气,“要怪您做的饭太香!吃得多,我力气就大。”

“你也该长身体了!”张伯捏捏他胳膊,只觉他确实比三月时胖。

又望向大门外,张伯皱眉道,“怎么你哥这两天好像又消停了?”

“您又不习惯了?”

不等林选稼回答,这时也起了床的李明玥正站在屋檐下,反问张伯道。

张伯把拧好的帕子递给李明玥,“不是。但你不担心,林选熔会怎么报复咱们吗?”

“……管他!”

李明玥冷冷地答。

说完,她才注意到林选稼走上了屋檐。

林选稼砍柴累了,准备回屋练习写诗。

二人错身,李明玥的脸色显得欲言又止。

林选稼停下来,看着她,“怎么?”

“没怎么。”

屋门很窄,李明玥转开头,给林选稼让路。

林选稼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进了门,关上门。

四下安静,林选稼在案前坐下,摆好纸墨,闭眼构思。

诗词是他的薄弱项,他以为有“玉牌”功效加成,就能突飞猛进。

但那块“玉牌”从上次发光之后,最近都再无动静,似乎就与普通玉石没区别了。

所以林选稼想提升,还得靠他自己。他打算过两天,带上写的诗去见赵成礼,有了“专家”的审阅意见,他才知道应该如何改进。

也不贪心。

明年是他的第一次县试,不求考前三,能上榜就行。

毕竟他和林选熔打赌的是……谁先考中。

其实按理说兄弟俩谁中都能给林家争气,可林选稼还是更希望自己先考中。

叩叩。

李明玥敲门,给他送茶来。

她见林选稼闭着眼,双手合十,振振有词,不免好奇,“在给谁祈祷?”

林选稼睁开眼,看看她,“没有。”

李明玥放下茶,听言笑了笑,“你很担心明年县试。”

明明是个疑问,她口气却很肯定。

林选稼说,“是啊,我担心自己考太好,又要被林选熔嫉妒!”

李明玥噗呲大笑,“你最好是这么有自信!”

要开始准备午饭。

李明玥退出了屋子,看见张伯从外回来,脸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上前问,“是不是前院又有事?”

张伯点头,冲门外骂道,“谁能想到?林选熔这次根本没长教训,连他爹的话都敢不听了!”

李明玥愣住,“怎么呢?”

张伯哼了声,“我找前院的人拿面,又没拿到……说是林选熔不让给。关键是他现在也不怕他爹了,咱们可以忍他一时,难道要一直忍他?!”

说着,张伯看向里屋方向。

“二公子,明年县试一定要高中!”

“阿嚏——”

林选稼还不知自己承担了这么高的期待,打了个喷嚏。

每天的三首诗写完,他脑袋里再也榨不出一点灵感。

林选稼走到屋檐下,伸伸胳膊。

他在灶台边找到李明玥,见她把最后的面倒在盆里,居然只有一小抔。

“这些不够咱们三个人吃。”

“……用你说?我不知道不够?”

李明玥瞪他一眼。

张伯帮着解释,“也没办法,前院不给咱们。”

林选稼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去挖点野菜。

但他今天先是砍柴,又写了诗,这会儿浑身酸痛到走路都费劲。

“将就着吃吧。”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李明玥接水,和面,给大家煮了三碗揪面片。

面少,汤多,只能管个水饱。

午饭就这么糊弄过去。

到了晚饭之前,张伯悄悄带上李明玥出门,挖野菜。

没想到碰见了好多熟人……

互相一问,原来大家家里都没什么米面了。

李明玥听大家诉苦,觉得很不对劲。

她把野菜倒进张伯的背篓,打听道,“以为只有咱家吃不上饭,原来大家都一样?这……正常吗?”

张伯点了点头,“正常,也不正常。”

“怎么说?”

“攸县就这样,常年有饥荒。但每年这时,县衙都是开仓济民,我也很久不见大家都来挖野菜的光景了!”

“……”

李明玥听着,感觉还是不太对,“县衙救济粮不够用,是不是今年饥荒特别严重?”

张伯想了想,摇头,“我觉得这事儿,更可能因为县中饥民比以往更多。”

猛然想起什么,李明玥看向北面,“是那边来的饥民?”

张伯说,“难讲。”

今年的饥荒,确实蹊跷。

李明玥决定多留个心眼。

家里断了三天粮,是靠了她和张伯辛苦挖野菜才撑过来的。

早晨喝了汤,林选稼写完第一首诗,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

李明玥很抱歉让他挨饿,“附近野菜都被挖完,我和张伯今天打算去更远的地方试试。”

林选稼摇摇头,“只怕还是挖不到,因为大家都这么想。”

“那怎么办?”

“要不我去一趟县衙,和我爹说说这事儿。”

林选稼很无奈,从没想过会有伸手要钱的一天。

可这话落在李明玥和张伯的耳朵里,倒让他俩投来了赞许目光。

似乎他早该这么做。

“是亲父子啊,你爹不会舍得饿死你的。”

“……”

明明决定好了,可林选稼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要到钱。

眼看马车就快到外城门口,他让张伯先停一下。

张伯问,“咋了?”

林选稼没回答,把身体转向太阳的方位,通过日光高度来推测,“我爹要进城了。”

张伯顿了顿,也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很相信林选稼的话,便没多问。

这城门关卡附近,有一家卖饼的摊位,因为客流量不错,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林选稼摸出一吊钱,上前买了一小块素饼。

这饼可不是他买给自己吃的,也不是买给张伯的,被他捧在手里,直到城门外进来了一驾熟悉的马车。

林选稼喊一声“父亲”,跑了过去。

林予昌听见声音,忙勒住了马,待看清来的居然是次子林选稼,他的嘴角浮上笑意。

“是你来了。”

“嗯,我来接父亲回家。”

林予昌听言,微怔。

自己这些年回家是没个准点的,若非林选稼观察仔细,今天也不可能接到他。

“上来。”

林予昌一弯腰,把林选稼拉上马车,轻轻抹了把林选稼脸上的土。

林选稼笑,把热呼呼的饼递上,“您一定饿了,先吃一口。”

这饼的表皮极为酥脆,一看就知不是自家做的。

林予昌没伸手,说,“钱花在吃上,不值当。”

今年北境几县、邻近北国都在闹饥荒,随处可见虚弱的饥民,是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的。

林选稼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父亲,您关心外面的饥民,可知咱家里也有饥民?”

“莫要胡说!”林予昌想起了什么,压低嗓音道,“……你大哥又作了?”

林选稼说,“没有。”

他说没有,那就是有。

父子俩回到林家,马车直接停在正门口。

林予昌先下去,见林选稼站在马车边不动,问道,“你腿麻?”

林选稼摇头,又看了看林家正门,“我还没走过这道门,不知我能不能从这儿进。”

“为什么不能?”

林予昌说着啧了一声,显得不耐烦。

又一回头,果然见几个门房小厮正躲在暗处偷看。

这一幕落在林予昌眼中,太让他来气,可现在这局面,也是他过往的忽视造成的。

林予昌想着,耳根发烫,面色也变得更尴尬。

家中儿子吃不饱饭,却还不敢说,得拐着弯让林予昌自己察觉到不对。

林予昌又看了一眼林选稼,一把揽过他的肩,“我的错,孩子。”

父子俩就这么走过门房,走进林家正门。

而在他们身后,门房小厮早就个个呆愣。

不敢置信,这还是他们平时看见的那对生疏到从不搭话的父子吗?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这林选稼也牛起来!”

“那以后咱们对他……”

“当然要客气一点。”

“可大公子那边肯定不同意。”

“阳奉阴违!会不会?啧啧,就等明年三月县试,看看到底林选稼还是林选熔能考中!”

“……”

这些议论,并不为林选稼所知。

林选稼走在父亲林予昌身边,虽然收获了尊重,但心情远远没到好转的程度。

因为食物和钱这两样紧缺的生存物资,都还没被解决。

“父亲,你今天准备给我多少钱?”

“哦?”

林予昌感到意外,看着林选稼的眼神微怔,“你倒是直接,开口就要钱。”

林选稼已经把水泼出去,也收不回来了,“我饿是不要紧的,但张伯和姑娘也饿。”

“呵!”林予昌听笑,却问他,“上次我把你娘的房契还给了你,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林选稼反问,“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怎么说?”

“若您同意,我想立刻搬过去。”

搬过去,就意味着他想从林家分出去。

虽说儿子长大了总有分家的一天,可当这话被林选稼说出,还是叫林予昌感到不舒服。

林予昌低头走着,没说行不行。

林选稼觉得只要不被拒绝,这事儿就有戏,便又说了一遍,“父亲,我真不想挨饿。”

父子俩来到前院的账房门前。

看门婆子见是林予昌,跑起来钥匙叮哐作响。

林予昌对婆子吩咐,“拿一大袋面给他。”

话音落下,一大袋面就送到了林选稼的面前。

“父亲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林选稼尽量装成随意的样子。

林予昌肚子饿着,就没犹豫,“也不是不行。”

于是,父子俩和睦地离开账房。

婆子们又看傻了眼。

偏院。

张伯从林选稼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面袋子,脸上呵呵地笑。

李明玥想在灶台边给张伯打下手,被张伯赶去里屋,陪林予昌说话。

也不好空手进屋,李明玥泡了壶温茶,进门时却发现林予昌正拿起一沓稿纸,蹙眉仔细地看。

那稿纸上,是林选稼最近写的诗。

原本林选稼不让李明玥看,但她已经偷看过了。如果让她来评价林选稼的诗,除了韵脚对仗,措辞也可称得上优秀。不过,林选稼自己是不满意这些诗的,他每次写完再看,都要小声自嘲一遍,说“毫无深意”,“三流之作”。

怎么可能是“三流之作”?

那只因为林选稼的自我要求太高了。

李明玥打住思绪,回到眼前。

但见林予昌已经看完了第一首诗,开口评价道,“读着很顺。”

林选稼立刻抿唇,不敢认同,“您不必太客气。我有自知之明,刚开始学写诗,还有很多进步空间!”

“……”林予昌笑着放下了他的诗稿,转头,见李明玥进来,“姑娘肯定看过他的诗,不评价一下?”

李明玥尴尬地笑,她才不想让他知道她欣赏这些诗,“如果他明年县试还拿这些糊弄,肯定落榜!”

林选稼面无表情地听,已经料到了她的嫌弃,“我知道。”

忽觉肩上一沉。

林予昌看着他,说,“知道就要用功。”

林选稼同意,“会用功的。”

说完,他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又把低下的脑袋抬高,看着林予昌,“所以父亲同意让我科举?”

林予昌说,“同意。”

“那还有……”

县试报名费什么的。

后面的内容,林选稼没好意思说下去。

他劝自己知足,怕自己一口气要太多,把林予昌逼到改口,逼到反悔。

现在离明年县试还有半年,缺钱的问题,可以再想办法。

时隔三天,又吃上一大碗汤面。

林选稼觉得嗓子眼很堵,但也知道这种堵,不是他吃面太急造成的。

这一步计划,也走得很稳。

林予昌公事忙,不能久留,饭后喝了杯茶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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