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陆陆续续下车，徐佳跟着几名同学沿着开阔的道路往里走，他们停在一家开设在商场二楼内的保龄球室门口。
付了钱，开了卡。
熟悉这里的少年男女们一进入就脱下了校服外套，开始扔球。这是徐佳第一次来这里，但她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保龄球恰巧也并不是什么需要高技巧的运动游戏。
几乎是在他们扔完，嚷嚷着让她也来试一试时。便毫不犹豫地上了，也该说她力气大，正好合了保龄球的游戏机制。
略沉的球体被她扔出，随着跑道向前，撞出一个漂亮的全倒球。
徐佳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一个个开始鼓掌，仿佛她与他们关系很好。认识很久，也成了他们这个圈子的一分子。他们一个个毫不吝啬地赞美像春日开得艳盛的鲜花，风一吹便大片大片涌向她。
在这份热闹，狂热中，丽黎挑眉暗示身边李馥去看斜后方不远。盛大而欢乐的氛围外，有一个人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那个人是靠在一旁石柱的周席玉。
少年总是温柔清和的眉眼此刻异常凉薄，寡情薄意。老师们大人们眼中优秀的谦和的，学生代表，优等生，这刻和以往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幅面容。
班级里或者与他不熟的人会觉得这样的周席玉陌生，但对于这些常年跟他厮混的人永远不会。
骨子里的凉薄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不会因为他披了层温和的皮就消失。
丽黎：“他让怎么做。”
李馥：“让张米去做。”
听到这个回答，丽黎笑了，笑得惬意无惧又漫不经心:“哦~怎么惹到他的。”最后那句其实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不会有答案 。
周席玉不会和他们交心。
周席玉也从来都不把他们当真正的朋友，他们也只是一群食腐的秃鹫，按照某人的命令行事罢了。
学校往往是个小型社会，十七八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他们已经学会趋炎附势，权衡利弊，丽黎的家里是做钢化玻璃生意的，有自己的工厂，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但就是这样一个完全可以算是富裕的家庭，仅仅因为一场资金问题便濒临破产边缘，为了救自己也为了家庭不破灭，丽黎找到了周席玉。
温和清隽的少年，笑着说好啊。
那是在一场课间午后，操场上是奔跑的同学们，身后是初春柳树新长的枝丫，它们随着风飘舞。清新的春芽气息进入她的肺部，他打完篮球随口的一句话就救了她家的生意，也救了她家公司里那些可能面临失业的职工家庭。
丽黎便在那一刻知道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和人也是分高低的，同样她也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她。
她陷入了这个怪圈，成了少数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也成了他手中一把捅人的快刀。
笑过闹过，又是一场小群体里的私人保龄球赛。几人比得有来有回，时间悄然来到傍晚六点四十。
赵家是没有门禁一说的，毕竟门禁这种东西的底层逻辑是保护是爱，但徐佳还是选择回去了，因为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清贫的女高中生只配回家吃饭。
将脱下的外套又套上，她重新背上书包。就和这群以周席玉为首的同班同学随意地挥了挥手，徐佳便沿着标识往外走。
不是没有人挽留过她，只是她自己没同意。白日的雨在晚间已经完全停止，她戴着外套的帽子挡住晚间微凉的风，赵家与学校的方向完全不同，公交路线也有差异。
先前的下车地点并不能满足徐佳回去的路线，她只能沿着街道往另一个站点走，这条路上有很多刚刚下班的上班族，她与他们擦肩而过。
徐佳戴着耳机，沉默地往前。
同一条路，不同的车道上，车牌为雾A.1234的车辆内，结束一天实验的赵津生坐在车后座看报告，长时间看大量文献的人眼睛干涩，不适，他合上纸质文件，望向窗外间看到人行道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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