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狭长的眸子仔细观察阮灵台的神色,上次此女分明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他无从知晓,女人近来满心满眼皆以为能攀上太子谢昭垣,自然不再将他这位文渊阁大学士之子放在心上。
“阮姑娘莫恼。”温叙白抬袖躬身一揖,谦谦君子模样。
“自上次一见姑娘,着实心中难忘。此番冒昧邀约,是对小姐魂牵梦萦,情难自禁。”
温叙白相貌端正俊朗,对上他满目缱绻深情。阮灵台脸颊微热,语声不由放软:“我已有心悦之人,还望温公子不必费心。”
原是另攀了高枝儿。
温叙白心中冷笑,面色一副伤心模样,不动声色问道:“那阮二姑娘也许了人家?”
阮灵台面色一变。
又是阮棠,就连太子有意约她去永安禅寺,言语间也要提到那狐媚子。
“她自是也定下婚约,温公子,告辞。”语气冷道。
阮灵台离开,阿荞脑中思忖,犹豫片刻,在温叙白就要离开时将人唤住。
—
连绵阴雨足足落了两三日才收歇。
阮棠院落一侧的柴房紧靠着墙外小巷,先前在这边搭了一架秋千。此刻她坐在秋千上,听着墙外遥遥飘来的喧嚣人声。
阮灵台不知抽的什么风,竟来她的院子,邀她一起同往永安禅寺祈福。
永安禅寺是皇家寺院,想来是阮灵台那日得到太子相邀。
“不去。”
她乖巧立在秋千旁,小声拒绝。
任凭阮灵台百般威逼哄劝,阮棠始终不肯松口。
望着阮灵台气得面色涨红地离开,阮棠嘴角翘了翘,杏桃眼漾着细碎光彩,自觉看穿了圈套。
分明有诈。
“小姐为何不去,传闻永安禅寺灵验得很,小姐就算没有所求,出门去散散心也好。”阿荞劝道。
阮棠又坐上秋千,身子随绳索轻轻晃悠:“你几时见过阮灵台有好事时,会特意叫上我?”
当然,这是其一。
其二,秦安和谢澜,哪一个她也招惹不起,思来想去,她还是远远避开,才是上策。
只是她身上这符咒的副作用……哎。
阿荞闻言,心不在焉点头,心里却藏着另一番事。
小姐一直不出门也不是个法子。
“你去煮些牛乳,再烘一壶茶,记得多加点山芋制成的芋圆。”
“好,小姐等着。”阿荞重新打起精神。
这吃食方子是阮棠从书中寻来的,念及美味,阮棠便忘了刚刚所想,心情舒畅。
雨后的阳光正好。
少女坐于秋千之上,轻轻借力,缓缓悠起。衣袂随风轻轻扬起,乌黑发丝松散垂落腰际。
阮棠唇瓣轻启,悠悠哼着小调。
院里人稀,她早察觉斜后方有人影,只当是下人,未曾理会。可那人久久不曾离去,她下意识回头。
与谢澜再一次对上了视线。
啊这……
阮棠心头一慌,想停下秋千,越是慌乱,脚下越发不稳,落地时身体失衡扭摔下。
千钧一发,谢澜身体已先一步上前。将少女的脖子一掐,又按回秋千上。
阮棠还在暗恼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掐脖子……腰上倏然多了一只手,浑身瞬间紧绷。
秋千再一次晃悠起来。
……
她攥紧绳绦,有了人推,身子凌空荡得很高,素腰上的那只手短暂脱离,待到秋千下坠回落,掌心又重新贴上。
每一下,阮棠都似被烫似的轻扭。
终是忍耐不住,回头,眼尾被吓得湿红:“我不想荡了。”
而谢澜手上的力道卸掉:“为何?刚刚不是很开心。”
还在哼歌。
……
“晃多了头晕。”阮棠想了会没骨气地道。
不见他还好,一见他,阮棠又想起梦中所见。
那些蔓延到深处的鞭痕,溃烂的色泽,与他手背腐坏的创口处别无二致。也就是说,那些伤痕都是同一时段造成。
那日,谢澜不只受伤在手背。
“神女──”
阮棠抬头。
谢澜踏着湿寒的青石地面,身形前倾,歪侧着头,声线不明:“在往哪儿看?”
阮棠的脸唰地一下通红。
慌忙摇头,本能避开他的目光。心中转念,这般躲闪,反倒坐实了心虚。
于是她强稳住心神,扬起娇容,讨好地笑:“二殿下有事找我?”
谢澜盯着她,阮棠的笑都要僵了。
这个问题也要思索许久?她只敢暗里嘀咕。
瞧谢澜并无开口的意思,她便抿着唇,静静立着。这段时日她隐约摸出规律,只要待在谢澜身旁越久,那蚀骨的撕裂痛楚便会来得越迟。
管他为何现身,今日主动找上门也好。不必等到日后,再让她费心编造由头前去寻他。
正当谢澜抬步,阮棠以为他将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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