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是哪一件事?”
夜风穿堂,床帐被那风掀起一角。闻祈笙侧躺着,左手环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身,让人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枕在自己另一只手臂上,微低着头,在她耳低低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在瞒我?”
巫羲困得昏昏欲睡,她微眯着眼,在听见这句话时顿了一下,清醒几分,“没……”
闻祈笙环在腰身的手稍稍上移,指腹轻轻蹭着巫羲的锁骨,截过话头,“你别想诓我,说说,今日做什么去了?”
巫羲不说话,良久,她撑起身,垂眸对上闻祈笙的眼睛,憋出一句,“邪魔的事你少管。”
“……呵。”闻祈笙神情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伸手替她将垂落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轻声道:“只要是你的事,我都管。”
“……”巫羲怔愣一瞬,不自在地别过头,“你今日去哪儿了?”
“这话是我先问的你。”闻祈笙说。
“我不想答。”巫羲说,“但你必须答。”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闻祈笙笑吟吟地道,“巫羲,你好霸道。”
巫羲一面捏住他的一缕散开的发扯了两下,一面看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道:“说不说。”
她用劲不大,可闻祈笙却似痛得微蹙了下眉,巫羲一愣,怀疑的念头刚起,手上已经下意识迅速地松了力气,只捏着发丝不动。
闻祈笙笑起来,神情揶揄地看向巫羲,又在巫羲反应过来前说道:“你瞒我的事,我会自己查出来。”
“……”
未等巫羲说话,他便慢悠悠地说道:“你见过寮阳城的扶月弦吗?”
“扶月弦是谁?”巫羲说。
闻祈笙挑了下眉,“就是……灯会上让你摘下帷帽的那个。”
那日之事,巫羲早就没什么印象,但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仿佛已经听懂了,“为什么突然说起他?你今日去见他了?”
“没有,我见的……是他的师尊。”闻祈笙边说着,边观察巫羲的神情,“见到他也并非巧合,我去明鸿台……见到了抚顶的掌门和他的夫人杭淑。”
巫羲一顿,眼睫颤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沉默着听他讲。闻祈笙没放过这个细节,他握住巫羲细白的手腕,慢慢收紧,同时继续道:“繁欢城魔首已出,结界不久便破,届时天下大乱,仙都众仙却没有动静。”
听见“仙都”两个字,巫羲蓦地抬眼,却对上闻祈笙一直注视她的双眸,她恍然,立刻移开目光,刻意不与他对视,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道:“跟我一个邪魔说这——”
“嘶——”
她话未说完,闻祈笙握在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她痛得轻抽一口气,好在闻祈笙并没有握住很久,力道渐弱,他淡声道:“别一口一个邪魔的,我不爱听。”
他很少这么直白的表露出他的情绪,以前顶多是被她气笑,现在这个反应,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邪魔”这两个字了。
不过,他不喜欢,正中巫羲下怀,她就是要他不喜欢。
“我本来就是邪魔,横行霸道,嗜血纵欲。”巫羲望着他黑沉的双眸,缓缓笑起来,松开那缕黑发,往上挪了挪,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碰他的唇,“你猜得不错,以前我们是有些旧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任由你留下,在罗雀堂的结界来去自如?但是人魔殊途,仙魔有别,你也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罢了,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别自以为是了。”
“我本来就是邪魔,你既然是不喜,大可以离开,何必忍着不喜在我这里求欢呢?”
闻祈笙没应声,乌沉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利剑似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寻找破绽戳破她的谎言。
但他看了良久,却没得到一丝收获。
他的心沉下来,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腕,巫羲痛得皱眉,眼尾通红,咬着牙没出声,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肯认输。
过了须臾,闻祈笙见到被自己捏得泛红的细腕,那抹红在白皙的手腕十分醒目,他像是烫到了一般霎时松了手。
巫羲收回自己发疼的手腕,翻了个身,离开了闻祈笙的怀抱,背对着他。巫羲闭着眼,眼尾红晕未褪,反而更深了。
夜幕下鸟叫声响彻天际,远远传进耳朵。
“出去。”她说。
闻祈笙顿了须臾,没说话,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看了一会,抬手为她掖了掖被子,翻身下床便出了门。
他没离开,在门边静静地站了许久,抬头望着罗雀堂上方流光潋滟,无声运转的结界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天际晃出鱼肚白,远山之顶镀上一层金辉,他才转身推门进了屋,停在床榻边,床帐若隐若现透出榻上鼓起来的一团被褥。
他走上前,伸手捞出巫羲被褥下的手,仔细看了一会,见到上面红色已褪,心下才松了口气。
“你昨夜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他低声道,“你瞒我的事,我总有一天也会知道。”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似乎正睡得深沉。往常也是这样,她爱犯懒,这个点未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他叹了口气,深深地看她一眼,随后在她手背轻轻落了一个吻。
*
“明鸿台众仙门议事,以无妄谷浮云宗,鸿鹿雪域的抚顶仙门,以及寮阳城青阳宗为首,率众仙门百家赶往繁欢城几百里外的城镇在驻扎,疏散百姓,由宗门弟子装扮普通百姓,切莫引起邪魔的注意,防止他们提前警惕。”
扶月弦颔首称是。
青阳宗宗主点了点头,布满细纹的手搭在扶月弦的肩头拍了两下,沉思道:“除尽天下之魔乃我此生所愿,未曾想与众仙门共赴此事竟如此容易。”
“浮云宗自两位少主身死之后,几乎避世不出,几年来周边魔患皆由其他几宗出面除魔,我以为这次明鸿台天下宗门议事,他们不会出面,想不到竟派人来了。”
扶月弦道:“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宗主道:“此事甚密,青阳宗除了你以外,仅有其他几位长老知道而已。”
扶月弦抱拳行礼,凛然道:“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宗主满意地嗯了一声,抚着自己的胡子,将扶月弦上下扫了一番,道:“论修为,你比不上抚顶仙门的闻祈笙,可论责任担当,你却更胜他一筹。”
扶月弦一顿,又听宗主自顾自转过身,边走边道:“我瞧着闻祈笙实力强悍,以为将来必定是你们这一辈的佼佼者,却不曾想他却将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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