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两侧的造景很妙,几乎到了移步异景的程度,是典型江南园林的造景手法,而且看得出来,造景之人的审美和能力都十分拔尖,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园林大家的境界。
二人沿着长廊前行,林镌一心三用,一边留意着周围是否暗藏机关阵法,一边在脑子里拓下周围景致,还一边跟云杳聊天。
“原以为外面那花园打理得已经够精细了,跟这里比起来,外面简直就是胡乱堆砌,像个劣质的仿品。”他指着一块造型别致的石头,道,“杳杳你看,连造园的石头都是真正的太湖石,这里的主人对苏式园林还真是情有独钟,不远千里把太湖石运到南礼来。”
“或许这里的主人是姑苏人也不一定。”云杳猜测,“你最爱的酒不也是蜀中酿造的?”
“蜀中的酒,绵厚醇香,辛辣中带着回甘,谁能不爱?”林镌扬眉道,“说起来我上次回去,都没寻到机会去拜访唐大哥和张天师,真是失礼。”
云杳戳穿他,“是对唐家的‘琥珀酿’和青城山的‘碧玉一枝春’失礼吧。”
“嘿嘿,知我者杳杳也。”林镌不要脸地承认,他就是馋唐门和天师观的酒了。
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与回廊相连的是一座二层小楼,青砖黛瓦、雕梁画栋。
小楼正门是敞开的,入目的是一块精美绝伦的苏绣屏风,上面所绣图案却不是寻常的山水花鸟或簪花仕女,而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热闹但怪异的市井生活。
“仔细看才能看出其中端倪。”林镌躬身将脸凑近屏风,指着上面一处似乎是卖扇子的小摊道,“这扇子上面的图案是京观。”
所谓京观,指的是战场上为了炫耀功绩,用敌人的尸首垒成的高冢。
“谁家好人在扇子上面画这种东西?”林镌嫌弃地挪开脚步。
“‘百首扇’,昔年淬火阁韩九渡以玄钢和冰绢铸成的折扇,因为他的恶趣味,请好友『一笔千里』吴回在上面画了上百颗人头,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这京观。”云杳道。
林镌诧异,“百首扇”他知道,江湖传言中/出了名的不祥之物,据说它的每一任主人在得到它之后三个月内,无一不横死,有的失足跌落山崖,有地被马匪乱刀砍死……
不过即使这样,对“百首扇”趋之若鹜的人还是一茬接一茬,只因为它的第一任主人在得到它之后修为大涨,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能单挑天殛殿十八守卫的高手。
虽然此人最后死于天殛殿的车轮战,但此战绩也足以震惊整个武林。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特例,所以在此之后“百首扇”横死的主人多达九任。
其中最惨的要数它的最后一任主人,全家都死于一场大火中,四十八口无一生还,之后,“百首扇”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中。
可无论人们给这把扇子赋予了多少传奇,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关于“百首扇”的传言中描述过这把扇子的外观,甚至有人因为不解“百首”之意,结合各种传言,编出一个“扇中封印着痴情女子的恶魂,在满足主人心愿的同时夺取主人灵魂”这种七拼八凑的故事,认为“百首扇”之名乃是误传,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白首扇”才对,取自“白首不相离”之意。
“所以‘百首’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一百颗人头’的意思?”林镌有些无语,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过分解读”,无聊的江湖人,你们赋予一把扇子这么多含义,原作者知道吗?
云杳也知道那个“白首扇”的谣传,闻言不由笑道:“‘百首扇’的名字从它问世那天就有了。
“韩九渡原名韩九,家境贫寒,字都认不全乎,那个‘渡’字还是拜入淬火阁之后他师父给他加上的。
“吴回匠人出身,画技虽好却也没读过书。这两人哪里知道什么‘白首不相离’。
“至于那什么,可以实现人心愿的痴情女鬼会杀了扇子的每一任主人,更是无稽之谈,韩九渡这个制扇人可是活到了寿终正寝的。”
林镌算是明白了,百首扇即使不在什幽城,云杳对它也深/入了解过。他想了想问道:“杳杳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云杳点头,想了想又摇了下头,“第一任不确定,江湖传言是他是死于天殛殿的车轮战中,但由于年代久远证据不足,所以不能确认。
“第二任也就是失足摔下山崖那位,确实死于意外,这件事在茸崖县县衙的陈年卷宗上有记载。
“后面的,从第三任到第八任,都是人先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再千方百计把百首扇弄到手,成为其主人。”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林镌不解,“人之将死,却还有闲工夫去得到一把扇子?”
云杳笑笑:“大概就是因为人之将死,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才最后用自己的性命成就百首扇‘不详’的恶名,给世人留下一个恶作剧吧。”
林镌失笑:“那他们六个还都是有趣的人。那最后那一任百首扇之主呢?全家惨死又是因为什么?”
云杳收起了笑,神色变得淡漠:“因为即使有八个‘前车之鉴’在,依旧没能威慑住人心滋生的贪欲。”
林镌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贪欲,大火,四十八口人,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果然,只听得云杳继续道:“百首扇的最后一任主人姓白,平日里就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偶然得了百首扇,便将其带回了家中,却不料给全家惹来了灭顶之灾。”
“偶然得了百首扇?”林镌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他不是江湖人?”
“他是江南富商家的独生子,别说江湖人,他连半点武功都不会。”云杳道,“当时我爹正好路过,救下了那白少爷并帮他报了仇,杀了那群灭他全家的强盗,可惜白少爷被烧得面目全非,最后还是伤势过重死了。
“他临死前把百首扇交给了我爹,除了报恩,大概也是存了借我爹之手对付那些觊觎百首扇之人的心思。”
“可惜姑父跟那些人不一样,他对百首扇那个让人一跃成为高手的传闻一点兴趣都没有。”林镌摊手,笑话,他姑父那等天赋,还需要借助一把破扇子来提高修为?
“姑父最后怎么处理的那把扇子?”林镌皱皱鼻子,道,“杳杳你见过它,所以姑父并没有将其销毁,而是带回什幽城束之高阁了?”
云杳点头,“武器库最里边,红木博古架右上方那个草编的盒子里就是,当初如骤去武器库挑武器就犹豫了要不要挑它,最后由于扇面过于猎奇放弃了,去淬火阁定制了一把也用玄钢和冰绢制成的扇子,空白扇面的。”
“的确,画着一百颗人头的扇面,就算胆子大不信邪的人看着也晕。”林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甩甩脑袋,赶紧把那恶心画面从脑子里踢出去。
不想再聊百首扇,林镌又指了屏风上另一处摊贩,“这个珠翠摊上的发簪好眼熟,杳杳你看这个像不像悦榕夫人的缠枝珊瑚簪?”
缠枝珊瑚簪很常见,但悦榕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