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晚上做梦,都是被一大拨人围起来要钱,她说没钱,那些人还围着她不肯走。早晨起来刷牙的时候,都感觉魂还没附在身体里,整个人走得飘飘欲仙。
亲爹看见她顶着的黑眼圈,指着她嘲笑:“像电视里的大熊猫。”
幸灾乐祸,显然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哪怕是亲爹,也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
自古以来,雪中送炭不常见,落井下石是家常便饭。
亲妈李丽丽女士也没放弃,幽幽说:“年轻人,心态要放平,妈年纪大了,只会打点小麻将逛街,就不用承担这些了,未来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
余岁安瞪着死鱼眼,看着悠闲剪完自己的盆栽,收拾收拾吃早餐,顺便说风凉话的亲爹。以及描眉涂上口红,拿着包悠闲准备出门的亲妈。
该死的,他们过得太好了,真让人嫉妒啊!
想到这儿,她更加无力,肩膀都耷拉下来,拖着身体往房门走。
再伤心,她今天也要去学校,临近毕业虽然课业不多,但是偶尔也是有的,还没到真正毕业的时候。唯一让她心理安慰的是,她其实还是有公司愿意要的,大专学历虽然开始贬值了,但是到底还算是很不错的学历了。
就是工作地点偏和累,要远离深市,是测绘的工作。
她倒不是怕苦怕累,就是心里慌,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她记忆里还没出过这个城市。贸然要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她心里难免惴惴。
所以她前两天就在思考,要不要“继承”爸爸的工作,那份唯一的缺点,就是工作朝不保夕,存在下岗的可能。
相比余岁安的丧气,整个里弄就相当热闹了,拆字一写,这些在这里住了好些年的住户们喜气洋洋,到麻将馆门口,麻将馆老板还塞给她一个鸡蛋:“岁安你怎么看着这么虚,吃颗鸡蛋补一补吧!”
余岁安抬起眼皮,苦笑一声说:“谢谢啊!”
然后她被像揉狗狗脑袋一样,狠狠揉了一把脑袋,余岁安把这归功于她长了她妈一双杏眼,看着可怜。
所以路过长辈门前,看见的都要怜爱一句,这孩子还挺用功。
这也和她大专脱不开关系,里弄孩子多,只是大多都是初高中毕业就不读了,她还算是高学历。
对她好,小孩也会跟着学,觉得有优待,上进一些。
最主要的,还是奶奶在这片响亮的名声积累,小时候带着她走街串巷,周围一片都多少认识她。
今天看见她,不少还拿颗糖塞她手里,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就连一向抠搜的张叔,都塞了一把花生。
要知道,以前借两勺盐,那可都是要惦记两天的,还了才会给个好脸色。
这个世界,变化还是太快了!
只有她,像一只想要吱呀乱叫,又不知道叫什么的花枝鼠。
形容有点恶心,余岁安埋下头,快步走到学校,到达上课的教室。
本来以为这里能够获得一点清净,可惜这里距离拆迁地太近,学生们好些都是附近的学生,讨论得更加热火朝天。
相熟的同学用手肘捅咕了一下余岁安:“岁安,你家那边也要拆迁吧,怎么样!兴奋不!”
余岁安趴在课桌上,熬夜睡眠不好的疲惫涌上心头,没听清同学的话,但还是下意识摇头:“我想这事儿与我无关!”
同学听见这话愣神了一下,余岁安说得有些模糊,但她听出来了,点了点头:“也是,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事情,我们最多得点零花钱,确实和我们无关。”
余岁安已经半陷入梦乡,闻言挣扎着“嗯”了一声,手臂垫着脑袋就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一个说得乱七八糟,一个理解歪了一下,还是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老师进了课堂,余岁安被讲义气的同学推醒,强打精神和睡眠做拉锯战。前一秒是意志斗志昂扬,后一秒直接手撑着下巴,眼皮子已经闭上。
偏偏余岁安还自认为演技相当上乘,学会了睁着眼睛睡觉,等到老师盯着她,同学推搡,才惊得放下手,低着脑袋假装鹌鹑。
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半秃的老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余岁安脑门子冒汗。
最终老师看人清醒了,移开目光,就当这事儿过去了。
余岁安朝同学双手合十,表示感谢了,要不是她自己今天可能要被训了。老师还是挺严格的,如果不是最后几节课,她今天少不得要吃点教训了。
老师其实也没有正经讲很多知识点,同学见她清醒,凑到她耳边低声:“马上要毕业了,要照相吗?到时候我们上班肯定不会在一处,可能就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现在交通也算发达,但是要见一面难度还是很大的。
余岁安耷拉着脑袋,认真思考回复:“去啊,到时候各奔东西,我们留个纪念。”
同学作为班长,组织这些不在话下,当即说:“那我试着张罗一下,不要缺席啊!”
“当然!必定到场!”
下课后,相熟的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班长趁机说了一下约照相馆来学校照相的事,到时候要照片大概多少钱,什么时间开始,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余岁安慢慢往外走。
朋友赵倩快步走到她身边,看她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余岁安挠头:“没睡好。”
赵倩抱着书,柔顺的长发披散,耳侧的两捋编成辫子绑在脑后,低下头语气不由得艳羡:“我听说了,你们那片要拆迁了?你是不是就不用纠结上班的问题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好羡慕!”
余岁安拍拍她的肩膀:“可能也会有其他烦恼增生呢?”
“你有什么烦恼?”
“人生啊!就是会有烦恼的!我们都还年轻,不知道命运赠予的礼物,不能单看好的一面!”
她负手而立,站在教学楼下,面朝阳光想起梦里发生的事情,发出长长的感叹。
赵倩不理解,伸手放在她额头上:“这也没发烧啊?怎么感觉好像脑子烧糊涂了?”
余岁安睨了她一眼。
难得跟随当下文青潮流一把,不懂风情的女人。
赵倩懂了她的眼神,“噗嗤”笑出声,然后变成了大笑。
“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
“赵倩你忘记刚才的事!”
“命运的礼物啊~”
余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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