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十六区,布洛涅森林边缘的奥斯曼风格公寓顶层。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森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穿过敞开的露台门,拂动轻纱窗帘,也拂过张怡沉静的睡颜。
肋下,那片困扰她许久的、源自缅甸的阴霾与疼痛,终于彻底沉寂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林济生留下的最后一道有形枷锁,在巴黎这段奇异的时光里,悄然消融。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充满了久违的、纯粹的力量感。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解脱,然而此刻,张怡心中却弥漫着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凯沉睡的侧脸。晨光熹微,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收紧的角度…在睡梦中褪去了刻意伪装的冷硬,呈现出一种近乎无辜的英俊。这张脸,是她沉沦的起点,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张怡静静地凝视着,没有动。思绪如同窗外巴黎灰蓝色的天空,带着潮湿的凉意,缓缓铺开。
她这一生,与异性的纠葛,多如缠身的荆棘,却鲜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回忆的碎片:爱与欲的断章
陈锐:心尖上最深的烙印。那个在长白山风雪中用生命为她断后的男人。爱他,是本能,是灵魂的共鸣。将最纯粹的自己、最炽热的信任、连同未来所有可能的模样,都毫无保留地托付。他的死,不仅带走了爱人,更带走了她对“未来”本身的想象。那是一种彻底的、连根拔起的遗憾,留下的空洞,冰冷彻骨,任何东西都无法真正填满。
夜莺:冰冷世界里意外撞入的一抹暖色。同为女性,夜莺的理解带着天然的细腻。她们在黑暗中互相舔舐伤口,在绝望中汲取慰藉。爱吗?或许是爱的,一种混杂着深刻理解、患难与共与强烈身体吸引的复杂情感。夜莺的身体是温暖的港湾,她的灵魂也曾试图靠近。但终究…少了些什么?是性别差异带来的、根植于本能最深处的某种悸动与完整感?张怡无法确切定义,只知那份情欲的火焰燃烧得再烈,心底某个角落,总有一块属于陈锐形状的缺失,无法被同性之爱完全覆盖。像一幅拼图,缺了至关重要的一块,再绚烂也透着遗憾。
其他:更多的名字和面孔,如同沾染污秽的幻灯片,在记忆深处快速闪过。那些或粗暴、或算计、或带着任务目的的强迫与占有。没有爱,甚至连身体最本能的欲望都被恐惧、厌恶或麻木所取代。每一次接触,都是对自我的剥离,是在灵魂上刻下的屈辱印记。那些时刻,她只是“影刃”,一件没有感觉的工具。
而凯…
张怡的目光再次落回身边熟睡的男人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他浓密的睫毛。
没有爱。
她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对他,没有对陈锐那种灵魂震颤的深爱,没有对夜莺那种复杂交织的依恋。凯,只是一个载体,一个承载着她对陈锐所有思念、所有未能满足的渴望的…容器。一个无比契合的、活生生的幻影。
但这具容器,却点燃了她身体深处沉寂已久的、纯粹的、属于雌性本能的欲望。那是一种剥离了复杂情感,只剩下最原始吸引力的需求。凯年轻、强壮、英俊,他的身体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侵略性,恰好弥补了夜莺所“缺少”的那部分。在凯身上,她找到了纯粹□□层面上的、令人颤栗的满足。他迷恋她的身体,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痴迷,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己被唤醒的、同样炽烈的渴望。
在巴黎这远离杀戮与任务的短暂时日里,在艾米丽提供的这间安全舒适的公寓中,在凯这具酷似挚爱的皮囊的日夜陪伴下…一种荒诞而诱人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张怡心底悄然滋生。
退而求其次的幻梦:平凡烟火
或许…就这样?
不再有“影刃”,不再有蜂后,不再有那些无休止的仇恨与任务。就做一个普通的女人,林静。身边有一个英俊的、迷恋她的男人,凯。在这座浪漫之都,过一种简单到近乎乏味的生活。
清晨,在凯的臂弯中醒来,感受他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一起在洒满阳光的开放式厨房里,笨拙地烤焦吐司,煎糊鸡蛋,然后为对方的“杰作”大笑。凯会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抱怨咖啡机太难用,或者夸赞她煮的白粥有“家的味道”——即使那只是最普通的速食粥包。
“静,今天想去哪里?”凯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打断了张怡的思绪。他不知何时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神慵懒而满足,大手自然地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带着熟悉的占有欲和迷恋。
张怡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在那双酷似陈锐的瞳孔深处,她努力寻找着一丝能支撑这个幻梦的温情。她微微弯起唇角,一个温顺的弧度:“不知道。也许…去蒙马特高地走走?听说那里的画家很有趣。”
“好主意。”凯凑过来,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气息,“不过在此之前…”他的吻沿着她的鼻梁下滑,意图明显。
张怡没有拒绝。她闭上眼睛,主动迎上他的唇。身体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藤蔓,熟练地缠绕上去。没有药物的催化,纯粹是身体记忆的苏醒和欲望的驱使。肌肤相亲的瞬间,空虚感被强烈的感官刺激暂时驱散。她沉溺其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拥着这具躯壳,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连接,才能确认自己并非孤魂野鬼,才能在这虚幻的平凡生活中找到一点立足之地。
凯的回应热烈而贪婪。他迷恋她身体的每一寸,迷恋她在情动时无意识收紧的手指,迷恋她压抑在喉间的细微呻吟,更迷恋她清醒时那份独特的冷艳在他身下融化的瞬间。这种迷恋,甚至让他暂时搁置了蜂后关于“加速诱导”的指令。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与沉迷交织的奇异感觉,享受着张怡对他身体的依赖和回应。任务?似乎没那么急迫了。至少此刻,他更想品尝这具完美躯体带来的极致欢愉。
巴黎日常:融洽表象下的裂痕
日子在一种奇异的“融洽”中流淌。
蒙马特高地:他们真的去了。在圣心大教堂前俯瞰巴黎全景,在画家广场看街头艺人画像。凯兴致勃勃地请一个老画家为他们画了张速写。画中的“情侣”依偎着,笑容灿烂。张怡拿着那张画,指尖冰凉。画里的女人眉眼温柔,是她扮演的林静,画里的男人英俊深情,是凯扮演的完美情人。但画纸背后,只有空洞的回响。她将画小心收进包里,像收藏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纪念品。
塞纳河畔:夕阳西下,他们沿着河岸散步。凯买了可丽饼,将裹着巧克力酱和香蕉的那一半递给她。张怡小口吃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凯揽着她的肩,指着远处亮起灯光的埃菲尔铁塔:“真美,是不是?像不像专门为我们点的灯?” 张怡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铁塔的光映在她眼底,却照不进深处。她想起和陈锐在某个边境小镇看到的简陋烟花,那时的悸动,远胜此刻万千灯火。
圣日耳曼大街的咖啡馆:某个下午,他们坐在露天座。张怡点了一杯黑咖啡,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凯坐在对面,翻着报纸,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阳光暖暖的,咖啡香气氤氲。一个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脸上洋溢着平凡的幸福。张怡的目光追随了她们很久,直到消失在街角。那一刻,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如果身边这个男人,真的是陈锐,如果这平静就是余生…她端起咖啡杯,指尖微微发颤。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了那瞬间汹涌的酸楚。不可能的。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公寓日常:更多时候,他们在公寓里。一起看一部老电影(通常是凯选的爱情片,张怡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心思却飘得很远);张怡尝试照着食谱做中餐(结果往往不尽人意,凯却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凯有时会接到“安保公司”的电话(实为蜂后的联络),他会走去书房,压低声音。张怡从不询问,只是在他回来时,递上一杯水,或者用一个沉默的拥抱。凯将这视为她的“体贴”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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