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巴黎深夜的寒雾,将蜷缩在地毯上的张怡彻底吞噬。凯紧闭的卧室门内再无一丝声响,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羞辱从未发生,只留下她破碎的衣衫、未干的泪痕和胸口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巴黎街头的警笛声隐约可闻。张怡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她缓缓展开那张纸条。纸张质地优良,显然是高级办公用纸,上面的字迹是通过高质量激光打印机印制的,没有任何特征可循。
纸条上简洁地写着:
目标:弗里茨·韦伯
地点: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时间:10月15日,《弄臣》第三幕,咏叹调《女人善变》期间
要求:制造目标“自杀”假象。确认死亡。清理现场。不留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进她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这不是战斗,不是制裁,而是赤裸裸的、对无辜者的谋杀。组织的命令,蜂后的意志,通过凯这个残忍的执行者,化作了套在她脖颈上的冰冷绞索。而绞索的另一端,紧紧系着重伤被俘、受尽屈辱的夜莺的性命。
“弗里茨·韦伯...”张怡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组织的简报材料浮现在她的脑海:韦伯,表面上是环保领袖,实则为多个恐怖组织洗钱的金融专家,利用环保项目掩护资金流动,最近因为贪墨资金而面临内部清算。简报中还附有“证据”——伪造的银行记录、与已知恐怖分子的“通信记录”,甚至还有“受害者”家属的陈述。组织的叙事天衣无缝:韦伯自知罪行败露,选择在文化殿堂结束生命,是对他伪君子生涯的最后讽刺。
张怡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这种人死不足惜,她告诉自己。但为什么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也许是因为这任务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只是台上的提线木偶。
愤怒的浪潮再次试图翻涌,却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拍碎。嘶吼、挣扎、反抗,在绝对的掌控和赤裸的软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她甚至不能让自己受伤,否则后续任务无法完成,夜莺将立刻承受更可怕的后果。她是一把刀,一把被握在仇人手中,即将刺向罪恶者的刀。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从心脏最深处向外蔓延,冻结了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凯身上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和施虐的快意。
不能崩溃。不能犹豫。
为了夜莺。
她慢慢坐起身,将被撕裂的衣襟勉强拢起,遮住裸露的皮肤,也仿佛将最后一点残存的自我和尊严强行封存。眼神中的痛苦与挣扎被一点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那是“影刃”在执行绝对命令前,将自身情感彻底剥离后的状态。
她拿起纸条,再次默记每一个细节,确保它们如同程序代码般刻入脑海。然后,她走到壁炉边——尽管从未使用过,此刻却成了最合适的工具。擦燃一根火柴,跳动的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如同她刚刚被焚毁的短暂幻梦。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污泥和凯留下的触感,却洗不去心底的冰冷与污秽。她站在蒸汽弥漫的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这还是那个曾经骄傲的“影刃”吗?还是那个在雨林中与孩子们共舞的“张老师”?
热水抚过皮肤,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她机械地清洗着自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如同在完成一项必须的程序。当她关上水龙头,浴室里突然的寂静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缓慢,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而非活人的心脏。
她换上便于行动、能融入欧洲都市的深色衣物,动作机械而精准。黑色修身长裤,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双排扣大衣。她将长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几缕碎发刻意留在额前,增添几分柔和。现在的她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在欧洲都市中穿梭的职业女性,优雅而不惹眼。
...当她再次走出浴室时,那个在地毯上绝望哭泣的女人似乎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重新归鞘的“影刃”,眼神沉寂,面容冷冽,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绷紧到极致的决绝。
她没有再看那扇卧室门一眼,从衣柜暗格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基本装备和□□的行囊。检查内容:两本不同国籍的护照,相应信用卡和现金,一部加密手机,一套微型监听反监听设备,一个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以及几件轻便但高效的潜入工具。所有物品都经过精心设计,能通过机场安检而不引起注意。
正当她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间奢华的囚笼时,卧室门突然打开了。
“这就走了?”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已经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容。
张怡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炽烈的怒火瞬间窜起,几乎要冲破她冰冷的表象。就是这个男人!利用她对陈锐刻骨铭心的思念和无法愈合的伤口,精心编织了温柔的陷阱。他那双酷似阿锐的眼睛,曾经流露出的、让她恍惚以为灵魂重逢的关切,全是演技!全是算计!他摸清了她最深的软肋,跟踪她,最终导致了夜莺的重伤和被俘,将她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而现在,他刚刚极尽羞辱之能事,撕碎了她的衣服和尊严,怎么还能摆出这副仿佛只是情人间小吵小闹的恶心嘴脸?!
“操你妈的!你个瘪犊子!挨千刀的玩意儿!” 一句极其狠厉的东北方言诅咒在她心中炸开,带着最原始的愤怒和憎恨。她几乎能感觉到牙齿在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当场扑上去撕碎他的冲动。
但她不能。她试过了,差距悬殊。他的力量和格斗技巧远超她的预估,纯粹的愤怒在他精准的压制面前不堪一击。动手,除了换来更多的羞辱和可能影响任务的伤势,毫无意义。这种明知仇人在眼前却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行囊的带子攥得更紧,指节发白,继续向门口走去。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反抗,但身体却只能执行最理性的指令——离开。
“等等,”凯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那副虚假的温柔面具下是赤裸裸的控制欲,“我送你。”
“不必。”张怡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如同琴弦将断未断时的悲鸣,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风暴。她甚至没有回头,怕一看到他那张脸,所有的克制都会土崩瓦解。
凯轻笑一声,快走几步,轻松地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这么着急?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啧,这身打扮倒是不错,很符合你的气质...冷艳,疏离,让人忍不住想把你这层冰壳子彻底敲碎,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他的话语狎昵而充满侵犯性。
张怡的眼神微微闪烁,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死寂覆盖。她知道自已必须配合这场戏,至少现在必须如此。为了夜莺,她得忍。“忍字头上一把刀…王八犊子,你给我等着!” 她再次在心中用最熟悉的乡音狠狠咒骂。
凯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伸手就想抚摸她的脸颊。张怡猛地偏头避开,动作快得带风,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手悬在半空,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恶心模样,仿佛她的抗拒只是情趣的一部分。
“好吧,既然我的小野猫今天脾气特别大,”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从睡袍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皮夹,抽出一张黑卡,近乎轻佻地递到张怡面前,“喏,拿着。维也纳可是个好地方,办完正事可以去逛逛,买几件漂亮裙子。”他的笑容变得狎昵而施舍,“钱随便花,不用给我省…反正,”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耳边,“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从头到脚,连命都是我的了,不是吗?”
这赤裸裸的物化和羞辱让张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俺呸!谁他妈是你的!你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烂货!” 内心在咆哮,但她脸上依旧冰封。她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黑卡,仿佛看到了一条更加无形的锁链。她没有拒绝,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张卡片,仿佛那不是无限额的财富,而是什么肮脏恶心的秽物,指尖极力避免与凯有任何接触。
“这才乖嘛。”凯满意地笑了,像是主人奖励了一条终于学会听命令的烈犬。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冰冷的威胁:“记住,你每一步,我都会看着。为了夜莺...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更别让蜂后失望。”
那句威胁像烧红的铁钎再次烙在她的心脏上。张怡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但最终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将黑卡塞进大衣内袋,然后猛地侧身,近乎粗暴地绕过凯,继续向门口走去。多在他身边待一秒都让她感到窒息。
“等等,”凯第三次叫住她,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属于指挥官的认真,“歌剧院的安保级别很高,尤其是贵宾区和后台。目标弗里茨·韦伯有个习惯,会在第二幕结束后到屋顶露台吸烟,那是你最好的机会。组织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全套的身份文件和通行权限,详细信息会发到你的加密手机上。”
张怡停下脚步,但仍然拒绝回头看他。
“还有,”凯的声音里又染上那令人作呕的嘲讽,“别忘了抽空‘欣赏’一下演出。《弄臣》可是经典,特别是那首《女人善变》...哼,多么应景,不是吗?完美的伪君子,最终都会被揭穿画皮。”他的话语像是在给任务做注脚,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张怡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但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拉开门,一步踏入了巴黎凌晨微凉的空气中,仿佛逃离瘟疫般,决绝地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间奢华的囚笼和那个站在门口、如同恶魔般的身影。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凯可能投来的最后视线。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凌晨的空气刺肺却清醒。“狗日的...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娘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心底将这最恶毒的诅咒碾碎,融入血液里。然后,她挺直脊背,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奔驰。每一步,都踩在燃烧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之上。
门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见她出来,默默地下车为她打开后门。张怡没有犹豫,径直坐了进去。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内部,完美地隔绝了窥探的目光。
车辆平稳地驶向戴高乐机场。张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她需要更多关于目标的信息,需要了解歌剧院的布局,需要规划每一个步骤。生存的本能迫使她将情感压抑到最深处,此刻的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计算着最有效的行动方案。
到达机场后,司机默默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头等舱机票和所有必要的证件。她没有道谢,接过信封,径直走向VIP通道。
就在她即将通过安检时,一个熟悉到让她血液几乎倒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了。
“哟,这么巧啊?”
张怡猛地顿住脚步,身体瞬间僵硬。凯!他居然阴魂不散地跟到了机场!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嘴角噙着那抹让她恨入骨髓的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偶遇。
“阴魂不散的癞皮狗!咋不一个雷劈死你呢!” 张怡在心里用东北话破口大骂,脸上却只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凯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登机牌和护照,翻看了一下,啧啧两声:“伊莎贝尔·穆勒博士?海德堡大学艺术史教授?嗯,这身份配你,倒是装得人模人样的。”他的语气轻佻又侮辱。
张怡咬紧牙关,强忍着夺回证件的冲动。周围的旅客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男女”之间涌动的致命暗流。
凯将证件塞回她手里,手指“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让她恶寒的触感。他随后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差点忘了,给你这个。”他笑得一脸“深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到,“蒙布朗(Mont-Blanc)蛋糕,世界闻名。带在路上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好点,别总板着脸嘛,亲爱的。”他故意把“亲爱的”三个字咬得又慢又暧昧。
“俺用你在这假惺惺!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怡盯着那个盒子,感觉它比毒蛇还要令人恶心。这又是他的把戏!在公开场合扮演体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