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姜相旬说:“我手机像素不好,你看花了。”
“脸冻红了?”
“……嗯,在外面坐了一会,透透气。”
余泾川感觉对面的人情绪莫名低落,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他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没什么,想我爸了。”姜相旬其实在骗人,他爸死的早,他自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他父亲。
余泾川不知道怎么安慰,转移话题想哄他,说:“对了,你不是要看烟花吗?烟花放完了我录了视频,看不看?”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周围扫了一圈,散落着一地的放完的烟花爆竹,红色纸屑落在薄雪上。
“好遗憾,想和你一起看来着。”
“我家两箱都放完了,邻居中午过年就放完了,要不明年一起看吧。”余泾川蹲在地上,划拉地上的雪堆,对着视频那头说:“好不好,嗯?”
“都怪我没接电话。”
“这有什么怪不怪的,没事,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看很多很多烟花。”
姜相旬坐在家门口,支手撑着脸,望着手机那头说:“这是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年头。”
余泾川把手机举高,朝四周转了转给他看景色:“我家的放完了,但是别人家的还在放,我带着你去看吧,就当是我家的了,好吗?”
“你在外面冷不冷,都下雪了,冻坏了怎么办,还是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看。”
“很近的,我听到有人家放爆竹了,等会就有放烟花看了,你等我一会儿。”余泾川抓起手机跑出前院,然后顺着马路循着声音找烟花。
零星的路灯亮着,片片如鹅毛般的雪花飘落,轻盈地落到了他的摄像头上。
姜相旬擦了擦手机,发现身边开始下雪了,天气预报总是不准确。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信号有些不好,他晃了晃手机。
镜头晃来晃去,因为余泾川在奔跑,没空稳镜头,几分钟过去了对面还是黑黢黢的,偶尔能看见丁点亮光和衣角。
他听见了他踩在雪地里的沙沙声,听见了对方奔跑喘气的声音,呼出来的气体如白雾消散了,他还听见了……
雪落的声音。俩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上千里,近在耳边的呼吸,却产生了对方就在身边的错觉。
这场雪好像把他们拉到了同一个地方。
你在我的身边吗?
“你等等我。”
我在你的身边啊。
“我会等你。”
余泾川跑了一会,不远处看见了别人家院子里亮起的火光,他立马赶了过去,踩着已经结成薄冰的雪。
他停在了别人家前院,那院子里的爆竹已经放完了,一地的红色碎纸屑扑在雪地里,四周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道。
鞭炮放完了,就该烟花了。余泾川躲在暗处搓了搓手,朝手心哈气,他举起手机对着夜空,朝那边的姜相旬说:“看好了,等会就有烟花了。”
那家的人在院子里站着,弯腰用打火机点燃了烟花的引线,然后迅速跑回正门口。燃起来的火苗在黑暗里很亮,橘黄色的火舌舔舐着纸卷发出“嘶嘶”声,紧接着一束光从筒子里“砰”的冲上了天,像是子弹快速发射,短暂停留在半空。
“嘭——”炸开了。
那一秒,无数个绿色小闪光点爆开散落,分叉点连在一起像是一棵长在天上的树冠,密密麻麻的叶子迅速凋落,枯萎,坠落,如流星滑出了一条条线。
紧接着,一个个绿色,红色的烟花喷涌而出,接二连三地飞入了天,在没有光的夜里格外明显,火树银花。
“好看吗?”余泾川说:“我们乡下买的都是这种,普通的款式,随处可见。”
“好看,以后也不会见比这更好的烟花。”姜相旬静静注视着手机,手指摸了一下屏幕,有点扎,还有点冰冷。
他静默了会,说:“以后我们会看更多的烟花。”
余泾川笑了笑:“嗯。”
“你答应了,就要和我一起看。年年都要看,你不能跑。”
“好。”
烟花放完了,余泾川顺着原路慢慢走回去,说:“我家里还有仙女棒,燃烧起来的时候有点像打铁花,你想玩吗,我带点回去。”
“好,我们晚上在学校找个空地放。”
“就在楼下吧,那里没树。”
他们聊了一会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聊什么都觉得有趣。
余泾川回到家翻大黄狗照片,发现右上角时间:“竟然快十二点了。”
“你困了吗,困了就去睡吧。”姜相旬却不挂电话,好像在等着对面先挂。
余泾川也没挂,他笑了笑说:“我手机快没电了,那先挂了?”
姜相旬轻声道:“挂吧。”他自己仍然没动作,就这样看着屏幕。
余泾川总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那人孤零零坐在门口,昏黄的灯光笼罩他,跟没有家似的,明明后面的门就是他家。
他问:“你在等我先挂吗?”
“想多看你一会。”
余泾川笑了笑说:“你今天怎么有点黏人,那就多看一会儿吧。”
“因为好久没有见到你。”姜相旬看到手机上已经到了十二点,他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余泾川露出笑颜,然后沉默了会,问:“你今天快乐吗?”
“快乐,你是今年第一个对我祝福的人。”姜相旬撑着左脸坐在寂静的夜晚里,歪了歪头说:“以前觉得过年没有意思,跟你一起过就有意思了。”
你说你很快乐,可是我觉得你并不高兴。是因为灯太暗了吗,让你被一层灰色滤镜所笼罩。
余泾川听到自己家人叫自己下楼吃水果,他对手机那头说:“真的要挂了,我妈叫我呢。”
“嗯,你早点睡觉。”他说,余泾川挂了电话,姜相旬盯着发亮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回头时,却发现书房窗户的窗帘动了动,紧接着灯被关上了,整个房子里面陷入了黑暗,只有前门留着盏光。
她都听到了么,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姜相旬忽然很疲惫。
接连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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