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伊芙利斯只觉得耳膜像被人从里面重重敲了一下，霎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随后，整架飞机像被一只从云层里伸出来的巨手从中间攥住，狠狠地往两侧撕扯。
极细、极长、贯穿整个机舱的嗡鸣，从机头一路响到机尾。灯光瞬间熄灭，然后前舱与后舱之间传来一声异常清晰的裂响。
伊芙利斯惊恐的看见，飞机正在从中间断开。
她和奥克坦维娅在前半段。而佐娅在机尾。
“佐娅！”奥克坦维娅猛地站起来，却被突然倾斜的地板和巨大的气流拍了回去。伊芙利斯被安全带死死勒住，整个人像要被甩出去。氧气面罩全弹了出来，在风里狂乱飞舞，啪啪地拍打着乘客的脑袋。
后舱正在被撕离。
伊芙利斯在剧烈的晃动中看到，后半段机舱里一片混乱。座椅、人影、行李在狂风里被甩得到处都是。她拼命想找到那一点粉色，可眼前全是断裂的金属和翻涌的烟雾。然后后舱脱开了。
那一瞬间，伊芙利斯感到一种极可怕的失重感，大量血液快速涌入脑袋，使她的视线有点发黑。她努力睁大眼要看清楚情况，却发现后半截机舱像一个死去的巨怪一样，无力地朝下方无边的黑暗坠去。
然后她看见了佐娅。
那个粉色的影子从后舱裂口处被甩了出来。她在夜空中翻了两圈，四肢张开，像在极力稳住身体。有那么半秒，伊芙利斯甚至觉得佐娅在抬头看向这边。接着，那个身影便朝另一个方向坠了下去，被黑暗一口吞没。
“佐娅！”伊芙利斯整个人往前扑，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剧痛。
奥克坦维娅从旁边伸出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臂：“别动！你这样救不了她！”
“她掉下去了！”
“她掉下去了没错。”奥克坦维娅的声音在风和尖叫中显得模糊不清，“你忘了她的实力吗？佐娅不会这么容易死。”
伊芙利斯怔了一下。
“她有能力。”奥克坦维娅飞快地说，“她能在那种高度落下去。你我都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得先活过这段落地。”
前舱已经接近地面。飞机前半段像一只受伤的巨鸟，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一片荒芜的平地，机腹与地面摩擦出连串的火星。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都往前甩，世界在火光和尖叫中颠簸、旋转、碰撞。
等一切终于停下来时，伊芙利斯发现自己半跪在倾斜的机舱里，全身都在痛。烟尘从断裂处涌进来，有人哭，有人喊，有血的味道混在焦糊的空气里。
她还活着。
奥克坦维娅从前面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额头上有血，但是只是皮外伤。她蹲下来，把伊芙利斯从地上扶起来：“你伤到哪了？”
“没有。”伊芙利斯说，声音哑得厉害，“佐娅……”
“她会安全落地的。”奥克坦维娅说，像在安慰伊芙利斯，也像在说给自己听，“她比我们想的都要厉害。你还记得她上次从七楼翻下去接住证人的事吗？”
伊芙利斯轻轻点了一下头。佐娅确实不是普通人。可刚才那个高度、那种速度、那架飞机断裂时的撕扯力，远比七楼危险得多。
“先出去。”奥克坦维娅扶住她，“等我们到了安全区，再想办法找她。她应该会去直接联系这里的平界司分部。”
“她的手机和包都还在飞机上。”伊芙利斯说。
“人下来了就没事。”奥克坦维娅说，“其他都能再想办法。”
伊芙利斯咬着牙站起来，和奥克坦维娅一起从倾斜的裂口爬了出去。夜风很大，从北边空旷的荒地上刮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衣摆都掀得乱飞。她回头看去，前段机舱横在荒地上，断口处有烟往上飘。
她们踏上莫尔塔尼亚的土地了。
但佐娅不在。
伊芙利斯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正从黑夜中站起来。也许受了伤，也许孤立无援，但一定还活着。
“跟我走。”奥克坦维娅站到她旁边，声音被风吹得飘忽不定，“救援马上到。等这里稳定了，我会联系平界司的人协助我们找人。”
伊芙利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荒野，像在捕捉什么极微小的信号。风从北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露水和树木混合的气味。
“走吧。”她终于答应道。
两人在夜色中互相搀扶着朝最近的救援灯光走去。身后，前舱那边已经有人组织起搜救。而更远的地方，那片吞掉佐娅的黑暗，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现场乱糟糟的，两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地方安置好自己，等着一会填完相关信息离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奥克坦维娅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看后，她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动了一点。
“后半段机身找到了。”奥克坦维娅说，“在距离主落点大约七公里的浅谷里。受损严重，但好在没有进一步解体，飞机的事故原因已经在调查了。”
“乘客呢？”伊芙利斯问。
“报告说，基本全部生还。”奥克坦维娅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平界司内部刚转来的一则简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很多人只受了轻伤，骨折的都不多。”
伊芙利斯接过手机，快速扫过那几行字。在“伤亡”一栏里，有一句单独标注：
“后舱断裂时，一名女性乘客正处于站立状态，未在座位固定范围内，被甩出舱外。目前下落不明。”
她没念出声，只是把手机慢慢放下。
“是佐娅。”伊芙利斯说。
“只有她。”奥克坦维娅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她当时去洗手间了。回来的时候正好走到后舱。要是她没解开安全带，她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坐得好好的。”
“明明就差一点。”伊芙利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早一点发生，她也还在座位上。”
“很多事没有如果可言。”奥克坦维娅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把搜救车的声音一阵阵吹过来，又吹走。好像要洗刷掉刚刚发生的一切。
“至少有一点。”奥克坦维娅说，“整个后舱的人能活着，说明有人在后面做了什么。也许那个人也帮助了佐娅……”
“不用安慰我。”伊芙利斯说，“我在找她之前，不会往最坏处想。”
佐娅身上没有手机，没有定位器，没有任何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可她不是普通少女。她只是总把自己藏在“偶像”和“少女”这两层壳下面。
“她能做到的。”伊芙利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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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娅是被冻醒的。
风很凉，带着泥土和某种植物茎叶被压折后散出的青涩气息。她躺在一片田地里，身下是半湿的土和几丛被砸得歪向一边的作物。天还黑着，但极远处已经有一点发白的光。
她动了动。全身都疼，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让她差点忘记动用能力，还好记起来了，不然这里将出现一滩要打码播放的东西。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天上拉回来，慢慢聚焦到面前。
一张陌生的面孔怼着她的脸。
“我X！”佐娅差点爆粗口。
但是看清来者后，她硬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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