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商量好行程之后,伊芙利斯去找校方协商调课。
她给出的理由是“平界司有紧急事务需要自己协助处理”。校方一开始不同意,几番拉扯下来后,最终的结果是需要她把请假期间涉及到的几节课压缩到三天内上完,但内容不能缩水。伊芙利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东教学区C栋三楼那间教室成了整个军校最惨烈的战场。
伊芙利斯把原本三周的课压成了三天。她极其不讲理的占用了学生们的每一丝空余时间。训练结束了?来上课!听异常物品识别!休息时间?别休了!来听异常物品处理!中间只留二十分钟吃饭。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人趴在桌上用课本盖着脸,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翻页。第二天讲到实战案例分析时,伊芙利斯一口气串了七个真实事件,有学生当场掏出手机录音,被旁边的人嘲讽到:“你录了也不会听的。”
最可怕的是,原定的期中考试也包含在这三周的教学计划里,于是伊芙利斯大手一挥,考!立刻就考!
交卷的时候,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虚脱感。厄伯是最后几个交卷的人之一。他把写的满满当当的卷子递到讲台上时,伊芙利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再加上两个黑眼圈,活像一只失去梦想的熊猫。
“兰诺特老师。”他虚弱地说。
“嗯?”
“我有个问题。”
“请讲。”
厄伯非常认真地看着她:“您下次再有这种课,能不能提前一周通知。求您了。”
伊芙利斯把卷子收好:“不行。老师可是无法被预测的女人啊。”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更加绝望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但他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伊芙利斯目送他离开,却从这个背影中无端品出一种悲愤和凄凉。
怎么回事呢?总之和她没关系吧哈哈哈。
比起这边的水深火热,另一边似乎也是足够鸡飞狗跳,佐娅和江予泽在经历了被野猪追,被蛇咬,尝试野生菌子但是失败等等等等事件后,于第三天下午成功掉进古墓。
当时他们正在一条山体裂缝里摸索前进。江予泽说根据地形图,前面应该有个能够通往另一侧的天然通道。正说着,两人脚下的土石忽然松动,他们来不及反应,从这个坍塌的洞口掉了下去。
落地的过程不短,但好在下面是软的。一层厚厚的、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土和苔藓,垫住了两个人。佐娅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把嘴里的泥吐出来,抬头一看,愣住了。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石壁上嵌着已经黯淡但仍能看出纹路的铜饰。几根歪斜的石柱撑在四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前方有一扇石门,门楣上雕着某种鸟形纹饰,翅膀张开,尾羽垂落,庄严的守卫着墓主人的安眠。
“这是……”佐娅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江予泽也站了起来,他伸手去摸那石门上的纹饰,指尖碰到冰冷的石面:“郢安的古墓葬。”
“郢安的古墓怎么会在莫尔塔尼亚的山里?”
“这条山脉是两国界山。”江予泽说,“几百年前两边就边界问题经常打仗,后来才慢慢固定成现在的样子,以山脊分界。但很多旧时候的遗迹、坟冢,根本来不及迁,也没法迁,就留在这边了。莫尔塔尼亚政府封了这片山,一方面是毒贩的问题,另一方面大概也是不想让很多人知道这里的遗迹。”
佐娅没吝啬夸奖:“你知道的不少嘛。”
“挺基础的其实,你之前不在这个国家,知道的少也正常。”江予泽挠挠头。
这两人在这几天的“共患难”中倒也建立起来一种莫名其妙的革命友谊,不再那么容易拌嘴了。
两个人从地上捡起背包,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电还能用,干粮还剩一些,水不多了。江予泽先走到石门前,用手电照了照门缝。门缝很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试着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你让开点,我要把它砸开”他扭头嘱咐佐娅。
“用不着。”佐娅蹲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她拉开袋口,从里面拿出几只纸折的东西。蓝色的,足有半只手掌大小,看形状应该是纸折的蝴蝶。
“这是什么?”江予泽问。
“塞进去看看。”佐娅把其中一只递给他。
江予泽看着掌心里那只纸蝴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他抬头看了佐娅一眼,佐娅已经跑出好几米远。他没再多问,把蝴蝶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然后身体轻轻一纵,落到佐娅旁边。
两个人等了大概三秒。
石门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爆响。完整的石门上出现了一道透出蓝光的细缝,细缝越裂越大,最后整座石门轰然倒塌。
待到飞扬的尘土散尽,佐娅把剩下的纸蝴蝶收好,示意江予泽可以和她走了。
“你哪来的这东西?”江予泽问。
“别管,秘密。”佐娅没回头。
两个人跨过门的残骸钻进了墓道。
墓道很长,而且伸手不见五指,需要举着手电筒慢慢走。走了大概几十步,两人不约而同的站住了。
墓道另一头有人。
那队人穿着带兜帽的斗篷,和漫画里出现过的那个兜帽人形制一样,但简陋粗糙得多。有几个人蹲在地上翻什么东西,有两个人举着很暗的冷光灯照墙壁,还有一个站在稍远的地方望风。
佐娅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认得这些兜帽。认得这些人。她和他们之间的渊源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道明的。所以,她也知道,这些人现在在找的东西,大概和她要找的,是同一件。
墓道另一头的,兜帽人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们,其中两个人身形化作两道斜掠的弧线,贴着墓道壁“唰”地逼来,剩下的人转身快速退入墓道深处的黑暗里。
佐娅没等他们走近,直接冲了上去。对上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两人在狭窄的墓道里过了两招。那人出拳很快,拳风刚劲,佐娅侧身让过第二拳,反手去扣他的手腕,眼看就要得手,后面那簇灰蓝色的光矢已经飞过来了。佐娅被迫松手后撤。箭矢擦着她手臂过去,打在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凹洞。
“我们必须解决后面那个!”江予泽从侧面绕过来,想趁躲在后面的法师蓄力的时候偷袭。他步子刚迈出去,近攻那个立刻弃了佐娅,转身截住去路。逼的他不得不退回,远程的第二发光矢紧跟着就到了。江予泽往旁边一滚,差点撞上石壁。
两人在狭窄的墓道里又过了几招,越打越憋屈。更要命的是,这墓道已经塌过一次,两边石壁上的裂痕肉眼可见。方才那几发光矢打在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再这么打下去,没等对面倒下,他们先被埋了。
“你的吟唱时间是不是太长了,没见你用出来过完整的法术攻击。”佐娅退到江予泽身侧,喘着粗气。
“我也没办法,算我倒霉。”江予泽绝望的回应。
“你蓄你的大招。”佐娅说,“我给你拖时间。”
“你不是拖不住吗?”
“那是刚才。”佐娅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把里面剩下的纸蝴蝶全掏了出来。十来只,蓝汪汪的,堆在掌心像一小捧沉甸甸的花瓣。“现在我生气了。”
她把那些纸蝴蝶往空中一甩。
纸片在半空散开,蓝光从每一只蝴蝶身上亮起来。响起急促的噼啪声,十几只光蝶从空中同时向对面俯冲而去。
后面的法师被砸了个措手不及。他挡开第一只,第二只撞在肩上,第三只擦过他的手臂。每撞一下都留下一小块焦痕。他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法维持原来的节奏。前面那个近战想帮忙,但是佐娅没给机会,丢蝴蝶的同时,她已经从地面跃起,踩着石壁借了一步力,整个人跃到半空。和蝴蝶一起急坠而下,一脚飞踢正踹在近攻那个人的防御上。他双臂交叉硬挡了这脚,整个人被蹬出去半米,脚底在石地上磨出两道白痕。但佐娅这一脚也震得自己脚踝发麻,她没恋战,立刻后撤半步,转头朝江予泽喊:“快!”
江予泽掌心那团白光已经蓄到了拳头大小。他咬着牙又叠了一层,然后推了出去。
白光从佐娅身侧掠过,穿过还在四散的光蝶碎片,整个墓道被照的亮如白昼。对面两人齐齐的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直接昏死过去。
江予泽靠着石壁调整呼吸。他偏头看了佐娅一眼。佐娅正蹲在地上收拢那些光蝶的残灰,蓝色碎屑落在她指尖,轻轻一捻就散了。
“你打架的路子。”他说,“挺特别嘛。”
“你也。”佐娅说,“前摇这么慢的法师,我是第一次见。”
“下次支愣起来好吗?我攒了好久的蝴蝶可全用光了。”她伸手拉了江予泽一把。
江予泽借着她的力站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人都没再追问。刚才那两句试探,谁也没认真。有些事,路上慢慢看就知道了,不急于这一时。
……
伊芙利斯大闹军校的时候,奥克坦维娅也没闲着。
她拿起手机,翻到司晨的号码。他们平时联系不算频繁,但每次有事都会直接说。事到如今,也许她必须得麻烦他一次了。
“奥克坦维娅。”司晨带有几分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
“你方便吗?有个事想问你。”
“方便。你说。”
“解临风。”奥克坦维娅没多铺垫,“你知道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从哪听到的?”司晨问。
“解恒盛的桌上。一份旧报纸,署名解临风。我曾经在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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