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对莱安娜主教如此关心?”
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多年前我在圣都当人质的时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阿纳托利没有什么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哎呀!这人好歹掩饰两句啊!怎么都不撇清下关系?我刚才暗示莱安娜的处境还不够明显吗?等回了南方他如果还是这种态度,只会更麻烦。”
露比心中盘算着要怎么警告他。
“我对二位的交情不感兴趣,但莱安娜主教现在处境并不乐观,您去了圣都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别掺合主教之间的那些糟心事。”
她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难得露出如此有严肃的神情。
“您别说得我对主教之间的那些扯皮很感兴趣好吗?”
阿纳托利没好气地笑了笑。
“我只是需要确定下眼前教廷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才方便我在南方苟且偷生吗?”
他仍然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苟且偷生?你如此关心教廷的争斗,可不像是苟且偷生的态度。”
露比环抱双手,向后靠在了垫子上。
“伊莉雅公爵应该希望你保持绝对中立,这样才是最安全……”
“最安全到什么时候呢?”
阿纳托利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是安全到伊莉雅举兵独立,还是安全到魔兽潮问题需要一个第一责任人?”
他盯着露比,语气很平静,但灰色的眼中是一种相当冰冷的神色
“你们南方的魔兽潮相当严重,莱安娜、维克多两个高阶魔法师都没有完全压下去,让我这个人质接任魔兽防御司司长一职,很难不让我怀疑这是个替死鬼岗位;再者,维斯特利亚不过是出于缓兵之计才和伊莉雅达成了暂时和平,一旦伊莉雅觉得时机成熟,势必联合北地所有领主独立,你说到那天,我还有活路吗?”
露比一时语塞,阿纳托利在担心伊莉雅把自己当作弃子,但这有可能吗?
“如果我不自己主动谋求生路,真的按照伊莉雅的安排,和所有神官划清界限,自然不会给北地的她带来任何麻烦,我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且不论能不能从魔兽潮治理工作的陷阱中活下来,只要南北开战,我的头就会第一个被拿去祭旗。”
“但你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不少,泰西防线、北方防御团是你和老团长阿列克谢亲手从“大溃散”中救回来的,以你在军队、北地的声望,伊莉雅如此待你难道不怕军队哗变,民心尽失?”
露比感到有些困惑。
“这才是原因,你觉得伊莉雅这种说一不二的领导者会允许有人的威望盖过她吗?”
他叹了口气。
“而且如果我死在南方教廷的手里,她甚至可以利用这点煽动军队的情绪……她不用亲自动手,对外还能继续用我们名义上的兄妹情。”
“你的处境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露比忍不住感叹。
“太惨了,这不纯纯来送死的吗?亏得莱安娜还计划让他置身事外平安回北方,谁知道人家妹妹说不定到时候会见死不救呢?”
露比在心里深切同情了这个倒霉蛋,也确认了当前情况有变,恐怕莱安娜知道阿纳托利的处境后会变更计划。
“所以露比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如果按照我妹妹的指示,老老实实地待在南方执行她的任务,那才是死路一条。”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需要了解教廷眼前的局势,然后支持某位候选人,教皇更换应该就是这几年的事情,魔兽防御司虽说是个陷阱,但好歹是个附带了权限的陷阱,如果能和某位教皇候选人达成合意,我协助此人登上教皇的宝座,她在北方自治一事上适当让步,同时放我回北方制衡伊莉雅,此时就能达成微妙的平衡。”
露比消化着他的计划,思考良久后问道。
“你的计划很危险,而且我不明白你的目的,如果是想要活下去,最好的选择是等支持的候选人成为教皇后,你继续留在南方才对吧?那时候哪怕开战,你也不会……等等,你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爆发战争!”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这是个沉重得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想法。
“你疯了吗?南北冲突的根源在于中央和北方领主们管辖权上的冲突,过去是因为皇帝和领主的冲突,皇室式微后,又是教廷对魔法师控制权限的争议。这场战争早晚都会爆发,你我都挡不住。”
露比言辞激烈,对方的想法在她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是,咱们早点退休不好吗?那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东西,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哪怕晚一天也是有意义的,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老团长一手组建的防御团成为杀人的兵器,哪怕和平的时间只是漫长历史的一瞬,若是能延长一分,对于手无寸铁的人也是有意义的。”
“我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露比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但纵观帝国历史,理想主义者结局都差不多。”露比眼神暗了下去。
“哦?”
“不得好死。”
露比看他就如同在看一位殉道者。
“哈哈,那我争取活久一点。”
他倒是没有因为露比直率的告诫而感到不快,反而像听到一个玩笑一般笑了起来。
“露比你一直很坦诚,所以我决定把我的计划全部告诉你,要不要在这件事上也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支持某位候选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露比对他的提案没有发表意见,似乎在考虑。
她的内心正在纠结,毕竟答应过莱安娜要对阿纳托利保密,同时尽可能让阿纳托利置身事外,但现在情况有变,她们似乎都估计错了阿纳托利的处境,自己面对阿纳托利主动入局的计划应当表现什么样的态度呢?
“我得考虑一下,一切还是等到了南方再从长计议吧。”
说罢便别过头去。
阿纳托利见状,猜测对方还需要一些时间,继续开口道,
“话说回来,几位教皇候选人中,如果真要选,露比你应该更倾向莱安娜吧。”
露比警惕地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猜?”
“虽说教廷资料上你负责的是农用机械的研究,但在泰西防线我能看出你对魔导器很感兴趣,莱安娜在推动魔导器改良的方案,虽说和你研究的方向并不相同,但没准你会感兴趣呢?”
“或许吧,但还不能这么轻率地做决定。”
露比搪塞道。
阿纳托利点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你对魔导器感兴趣,那你觉得斯捷潘的发明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露比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的发明······很好。”
她很僵硬地给了阿纳托利答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对。”阿纳托利暗想,“一个对魔导器感兴趣的家伙,没有道理不对斯捷潘的作品赞不绝口,一定有问题。”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斯捷潘,他哪里得罪你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露比,但这种八卦的语气让露比极其不爽。
“也不算得罪,我只是觉得他这种人严格得可怕,他竟然威胁我,要我在一晚上把之前几天拆的机械重新组装好!”
“他用什么威胁你?”
“就······不是具体的,他就一直杵在那里,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有预感,如果我不开始熬夜开工他会杀了我。”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沉默的压迫感,”
阿纳托利似乎也深受其害,连忙点头附和,
“我每次因为经费原因,想要延期工程部的方案时,他就会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到此处竟然哭笑不得地抱怨了两句。
“是吧是吧······等等。”
露比的脸由晴转阴。
“还没和你算账,要不是你说可以随便拆,我根本不会动那些玩意儿好吧。斯捷潘之后没有找你算账?”
“没有啊,或许是因为折磨过你气已经消了,谢谢你哦。”
露比梗住了,合着倒霉的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你倒是不必因为这件事对斯捷潘有偏见,‘我工作室里的作品谁想拆都可以,只要有本事装回去就行。’这话就是他说的,给你施压让你装回去,其实也是想看看你的魔导器的了解程度,我觉得他应该已经认可你了。而且关于你那两个学生的去处就是他建议的。”
露比回忆起斯捷潘在工作室里一本正经地否认自己是专程来询问她的意见,反复强调只是顺便。
“原来他是这种不坦率的类型呢······”
露比忍不住在嗤笑。
正当阿纳托利满脸狐疑地盯着露比的时候,露比忽然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惨,原来你情绪这么敏感是因为身边全是一副口是心非的人。”
阿纳托利想要辩解两句,他没这么可怜,但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意识到自己无力反驳,
“你说的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照阿纳托利你这个说法,斯捷潘没准愿意好好带我的两个倒霉学生,他真的很厉害,一个后勤部的工程师竟然可以上前线,接替你防控部的工作。”
“与其说是接替我的工作,不如说他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岗位。”
阿纳托利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地认真,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线战士,八年前,北方旧贵族懦弱的后撤行动导致了‘大溃散’的悲剧,斯捷潘在那时选择坚守在没有后援的泰西防线,也就是那时他的失去了右臂。在我支援并接手泰西防线后,他就从前线调到了后勤部。他是位有才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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