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莱安娜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车顶,观察周围,自己正躺在马车中加宽的椅子上。
身体很沉重,但右手已经可以动了,她尝试着想撑起身来,刚试探着动了一下左手,就扯到了肩膀还有手腕处的伤口,便不再尝试。
她转头瞧着另一个座椅上的人。
马车的空间有限,奥菲莉亚这个小家伙只能蜷缩在另一头呼呼大睡,看起来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帮她照顾好了这孩子,那位好心人此时正坐在奥菲莉亚的旁边低着头打盹。
车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这人的脑袋上,他已经解开了那蹩脚的面容魔法,恢复了他本来的容貌。
不起眼的灰色的头发竟然在这缕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秘银般的光泽感,脸部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更加分明。
他们分别已有八年,阿纳托利与她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张严肃得可以掉冰渣子的脸,她记得这人年少时就不爱笑,哪怕现在是在闭目养神,这人的眉都不自觉地微微皱着。
莱安娜正在仔细端详之时,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仿佛映照着北地卡特利亚山脉的灰土地,夹杂着北地的风雪,凛冽而深沉。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醒了?”
对方关切地问,声音还和记忆中那般令人安心。
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弧度微小的笑容。
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只要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就会格外好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二人目光交汇。他们有太多问题都想问彼此,交织的目光是如此热切,但他们很清楚有多少顾忌横在彼此中间,话语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被理智拦下。
他们什么都没说出口。
沉默良久后,二人默契地移开了彼此的目光。
莱安娜先打破了有些漫长的沉默,她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奥菲莉亚身上。
“在我昏迷的时候,奥菲莉亚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没有,她很聪明,帮了我很多忙。”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她抿起了嘴角。
“还好,不过感谢你现在醒来了,我并不太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真怕惹这个小家伙讨厌呢。”
阿纳托利无奈地笑了笑。
“你是有耐心的人,这样的担心恐怕多虑了。”
在闲聊一会儿后,莱安娜切入了正题。
“我睡了多久?”
“一天,所幸没有伤到要害,我做了简单包扎,但有两处伤口有些深,需要尽快缝合。”
阿纳托利回答得很谨慎,没有涉及任何与伤情以外的信息。
同时他也祈祷着莱安娜别提四年前的那封信,他真的会尴尬得想跳车的。莱安娜似乎也给足了他颜面,全然忘记了那件事一般,只是简单地回应着。
“谢谢你。”
她微笑着点头致谢。
“能扶我坐起来吗?”
“当然。”
阿纳托利扶她靠在座椅上的垫子上,尽可能避免碰到她的伤口,调整好位置后的莱安娜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发问。
“现在,你要把我和奥菲莉亚带到哪里去?阿纳托利?”
听到她这样直呼其名,阿纳托利松了口气,这算把他们的对话定性为朋友之间的聊天了。
“去和我的同伴们汇合,其中有位优秀的医师,他可以为你提供治疗,不出意外还有半天就到了。”
莱安娜听了他的解释,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阿纳托利本不想多提及本次暗杀,但看对方如此疑心的样子继续补充道。
“您不必担心我要利用您的身份,之所以要带您离开布鲁城,是因为一来我本就必须赶去圣城,其次我个人判断把你留在神使团并不安全,所以自作主张让你和我暂时同路,您接受治疗痊愈之后是否与我们同行都是您的自由。”
“不要这么客气,阿纳托利”
她微微摇头,似乎很失落。
“我都明白的,我从未怀疑过你。”
她深深地看了阿纳托利一眼,随后继续说。
“而且真的很辛苦吧,神使团发现我失踪后应该就会封锁全城,出城恐怕费了不少劲?”
“还好,我们的动作很快,神使团封城前就离开了,布鲁城的朋友帮了我不少忙,他还在驾车呢。”
阿纳托利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在车外的欧文。
“那他……?”
莱安娜神色微动,阿纳托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都知道,我带你去他的住所简单处理的伤口,他知道你是主教,自然也会对我的身份有所猜疑,此时隐瞒没有意义,我已经对他和盘托出了,但他值得信赖,还会和我一起去圣都,你不必担心。”
“嗯,你信任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她眼神中仍有一丝担忧。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那三个杀手有人活着吗……”
“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想留一个活口问一下的,但因为他认出了我的佩剑,再加上担心神使团赶回来,所以我都清理了,没有帮你问出幕后黑手我很抱歉。”
“你不必道歉,我其实是担心……算了,没什么,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就是真留活口也不一定能问出来,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莱安娜解释着,其实她是担心杀手万一认出阿纳托利,逃走了就麻烦了,既然阿纳托利都处理了,她便不再多说。
“也不是一无所获。”
“哦?”
“我和他们交手发现,这三个人的风格迥异,并不像来自同一组织。”
阿纳托利认真地回忆着,莱安娜在此时开口了。
“我记得那个‘二号’非常擅长近身战,匕首都快玩出花了,我觉得和蜘蛛会脱不了关系,‘一号’的锁链算是接近高阶的控制魔法。”
“对,关于‘二号’我和你意见一致,‘三号’我有交手,我认为和‘二号’来自同样的组织,但是‘一号’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屏障阻止人前来救援,魔力绝非普通魔法师,行动组织很有章法,而且还认出了我的佩剑……”
阿纳托利说罢若有所思,顺着他的思路莱安娜也反应了过来。
“不像一般杀手,倒像是……”
“军人。”阿纳托利和莱安娜异口同声。
“等我回到圣都会着手调查的,阿纳托利你不用太担心,有一个方向就好查多了。”
莱安娜说罢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话说起来,阿纳托利你的实力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补充道,随后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两个高阶魔导师,一个高阶法师,你一个人解决了,还带着限制措施,看来教廷评估你远超普通高阶魔法师的实力并不夸张。”
阿纳托利被突然的夸奖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浮上心头,但他尽可能让自己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
“这个……其实有一定运气成分。”
“谦虚什么。”
她说道此处竟然笑了起来,阿纳托利瞥了她一眼,很快把头埋了下去。
“不,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兵分两路,而追捕奥菲莉亚的那个杀手过于轻敌,加上奥菲莉亚的幻术影响,他完全放松了警惕,我的偷袭容易了很多;那位用匕首的刺客实力最强,我赢在出其不意和速度,最后那个玩锁链的,为了困住你前期应该展开了高强度屏障,我和他过招时他的魔力并不多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个限制措施让我的魔力只能发挥六七成左右,如果不是时机合适加上运气不错,和这三个人同时交手我也没有赢的把握……但这些人能够在你魔力见底的时候,绕开所有神使,神使团内部的内应你有想法吗?”
说罢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莱安娜。
作为高阶魔法师,魔力充沛且恢复也快,要抓住这个时机太难了。
莱安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垂着那双墨绿的眼眸。
阿纳托利突然反应过来,这显然涉及教廷内部。他不该多问,一时关心竟然失了分寸。
“抱歉,主教大人,我失言了……”
“不要这样生分,阿纳托利,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莱安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只是说出了事情蹊跷的一点,这没什么。”
她笑着肯定了对方,
“而且我们也不在教廷,至少现在不必那么拘谨。”
这算是表明态度了,但阿纳托利仍然提醒自己更加小心。毕竟对方是下一任教皇候选人,他需要保持必要的警惕。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莱安娜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再次开口解释。
“您不是之前推测神使团并不安全吗?您的推测完全正确,裴迪神官在监视我的魔力情况,并在我魔力耗尽的时候和杀手里应外合。”
“裴迪神官是神使团的直接负责人,听教皇命令行事,维斯特利亚要杀你?”
“但我感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她摇了摇头,目光冷静而冰冷。
“什么意思?”
“我可以确定是这位神官在实际推动工作,但是很奇怪,这位神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处处留了一线,甚至给过我要保存魔力的提示;而且按照维斯特利亚的行事风格,她如果要置我于死地没必要借杀手组织之手,下令神使团在我剿杀魔兽时背后捅刀子来的不是更干净利落?”
她撑着下巴,仔细分析着,阿纳托利听到此处补充道。
“我想不到教皇现在除掉你的理由,她最应该戒备的难道不该是维克多吗?那位可是有不少大领主的支持。”
“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
莱安娜无奈地笑了笑。
“她虽说不太支持我的想法,但更忌惮大贵族出身的维克多,没道理先对我下手……”
她突然不再说话。
“等等,我明白了,阿纳托利。”
莱安娜转头看向他。
“不是先对我下手,而是一石二鸟。”
阿纳托利稍做思考。
“你的意思是她借你的死来扳倒维克多。”
阿纳托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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