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男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路中央,他闭上眼睛,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终局。
被马蹄踩入泥泞之中,枯骨再腐朽化作尘埃,随风而逝。
但事与愿违,一切完全没有按照贞男想的发生,贞男直接被一马鞭掀飞了。伴随着鞭伤的阵痛,他飞了起来,又很快下坠。
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好痛……
贞男浑身上下跟被套了麻袋殴打没什么区别,他灰扑扑的趴在尘土之中,像冬日里冻死的雀鸟栽在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疼痛,贞男的意识短暂的模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很遥远,他只依稀的听到些拔高的人声。
“贱民!”
“卸了他的胳膊和腿!”
“刑狱司……”
凌厉的破风声将他昏沉的意识唤醒,马鞭砸在耳侧,如同惊雷。贞男艰难地仰起头,往上看去。
最先入目的是执着马鞭的手,那手戴着玉镯,贵气非凡。
贞男睁大了眼睛,觉得熟悉,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他看到了一张令他刻骨铭心的脸——是那个强占了他身的大女子!那日就是她把自己拖入了巷子里!
他撞进了她的眼眸中。
他灰头土脸的,那大女子却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言语轻佻狎昵。
“哟,哪来的小浪货……便跟我走一趟好了。”
说了什么贞男未曾听得很清楚,他只顾着瞪大眼睛望着那又出现在他面前的大女子,一双刺痛干涩的眼睛要流出泪来。
他想质问,想大哭,但大女子没给他机会。
他被大女子用披风一卷提上了马,像口麻袋一样横在马背上。
贞男试图蹬腿抗议,但挨了一马鞭伤在腰臀之处,很疼,加之受过丰臀术的屁股还隐隐作痛,流落街头吃不饱穿不暖更是没什么力气,总之,贞男没蹬起来。
吴祎看赵贞男在马背上蛄蛹扭动很不安分,怕他滑下去真让马踢踢踏踏一脚踩扁,便一巴掌打在赵贞男身上最多肉的地方,“消停点!”
那巴掌不重,抽在贞男臀波上跟抽在他心坎上似的,贞男羞愤欲死,生怕再被拍屁股,顿时安静老实了。
骏马载着两人疾驰,到了地方,吴祎先下了马,她把用披风卷起来的贞男从马背拎下来。
贞男白着一张脸,脚一沾地就发软,险些一头栽倒。
吴祎拉了他一把,叹了口气,把软绵绵的贞男打横抱起。
贞男在她怀里惶然不已,既恐惧大女子会对他做什么,又怕大女子撒手,他很不安地说,“你不能、不能再对我……”
“不能对你什么?”吴祎跨进院门,把人抱进厢房安置在榻上。比起夜半被喊起来处理要沉重的尸体,赵贞男的重量就不算什么。
她一松手,贞男立刻捂着屁股往后挪,他一边挪,一边含着泪小声说,“不能再对我的屁股不轨之事!”
“前、前面也不行!”贞男磕磕巴巴的补充。
吴祎立在榻边,目光沉沉,没有说话。贞男又是捂屁股又是挡腹下,他带着哭腔,“真的不行,不行的,我、我已经赘不出去了,还肄业了,连男德课学凭都没拿到,赘事和学业都没了,放过我吧……”
他呜咽着听到大女子轻笑了一声,他抹抹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大女子在一旁生炉子烹茶。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屋里只剩下茶水渐渐沸腾的声音。
一盏热茶被那双戴玉镯的手递了过来。
记忆中,母亲、父亲都不曾为他斟过茶。母亲,惯来是别人给她奉茶的;父亲虽与他亲近,却也从不会为他煮一盏热茶。
贞男一时愣住,没有接。大女子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给他热茶呢?眼泪在他眼中凝聚,他心里的弦绷紧了,这一盏茶的代价他付得起吗?接过这盏茶,会再一次被随意玩弄吗?
“不喝?你不渴?”吴祎奇怪的看着他,“你嘴唇都起皮了。”
贞男下意识舔了舔唇。
“不要舔,越舔越严重。”吴祎的目光从贞男粉红的舌、发白的唇掠过,她抓起他的手,把茶盏放了上去,有些戏谑的说,“喝吧,怎么,还怕我药死你?被马踩死都不怕。”
贞男身上还裹着带着大女子温度的披风,眼下,手里又捧着她递来的热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自打他被逐出家门,还从未喝过一口热茶。贞男低下头小口啜饮着茶水,在瑟瑟秋寒中僵麻的四肢恢复了点暖意。
待等赵贞男喝完了一杯茶,吴祎问他,“还要吗?”
贞男摇了摇头,吴祎看着他,“那把茶杯放下。”
贞男听话的把空掉的杯盏放下了,吴祎又说,“把衣服脱了。”
贞男僵住了,彷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原来一杯热茶的代价就是出卖自己吗。他看着被自己喝空的茶盏,手指发抖的落在衣襟上,迟迟没有解开,贞男眼里噙着泪,没有什么底气的拒绝,“不要……”
天色已经不早了,吴祎一边点亮烛火,一边催促没有动弹的贞男,“快点,脱掉,躺好。”
被别人脱掉衣服和自己脱掉衣服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前者是被迫的屈折,后者却有些自甘的堕落,贞男无声的流着泪,脱到只剩薄薄一层里衣时,他小声央求,“可不可以不点灯?”
如果一定要用自己去偿还那盏热茶,那就在黑暗中开始吧。用暗无天光的夜藏起自己的不堪和狼狈,他尚能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一切只是一场梦魇。
“不点灯怎么看得清?”
贞男的请求被拒绝了,他心如死灰脱掉了最后一层蔽体的衣物,像僵尸一样一动不动躺在榻上。
吴祎翻找出药箱,一转头就看到贞男双眼紧闭全身光溜溜像个死尸般躺在榻上。
吴祎嘴角抽了一下,太吓人了,愣是把她这里弄得跟验尸房一样。
吴祎扯了件赵贞男脱下的衣服,盖住他的下半身。贞男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
“没让你把亵裤脱了。”
贞男听到大女子平静的话语,脑袋顿时嗡一下炸了。不用脱亵裤。为什么?那是要怎么玩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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