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几天班,五条悟已经快成鱼喜的招牌了。
他端着托盘在吧台与桌子之间穿梭,动作流畅得像在水里游,客人们的视线跟着他转来转去。
午餐时段,店内全满。五条悟站在吧台后面,把碟子放在客人面前。客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时不时害羞地偷看他。
“那个,”她说,“可以合个影吗?”
五条悟正装不知道呢,做作地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侧的耳朵。
“和鱼?”
“和你。”
他一边耍帅一边说:“可以。但小姐你要先点我们的套餐才行,不然老板可是会凶我消极怠工的。”
女人立刻疯狂按响铃。老板从后厨探出头,花白的眉毛皱着。五条悟转身比了个耶,夹住左眼吐舌头,露出俏皮的表情。老板恶寒,缩回去了。
从那天起,来鱼喜要求合影的人越来越多。白领OL,中年主妇,结伴的高中生,甚至还有从大阪专程赶来的美容师。她说是听朋友讲四条河原町有家寿司店,服务生长得像外国电影明星。
五条悟站在店门口和她们合影,因为个子高所以主动拿起手机举至半空,白发在日光下亮得像高山的雪,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干净的鲨鱼牙,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老板在吧台后面算账,头也不抬。我和小川挂在椅子上休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
“贝鲁桑,”小川压低声音,“这样真的好吗?”
我吐出茶叶梗,“什么。”
“五条,他到底是来打工的还是来当偶像的。”
“不是挺好的嘛,生意兴隆。”
小川绝望地把脸埋进手心。
晚上回家的路上,五条悟走在我左边。他忽然说:“今天那个从大阪来的客人,问我用什么洗发水。”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用的薄荷味香皂。”
我停了一下,“喂,那是我的。你的是另一块。”
“对啊。所以我说是我房东的。”
我们继续走。水面被晚风吹成了鲤鱼背上一排缤纷的鳞片,石桥上的灯笼摇曳不止。
“话说,贝鲁,有件事很令人在意啊。”他两手枕在脑后,甩着腿,混不吝地肆意走路。
“什么?”
“小川说的前夫。”五条悟猛地一弯腰,凑到我脸旁边,吓得我汗都出来了,“贝鲁,你个浓眉大眼的还有前夫这一说?”
我视线漂移,“没有,他记错了。”
“这么心虚,那就是……肯定有!快如实招来!”他握住我的肩膀疯狂摇晃。
我快被摇吐了。这男的前几天还半死不活的,打几天工怎么就生龙活虎了。
“真没有……真的……”我岔气道。
他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狐疑地靠近,“我劝你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扔进河里。”
我推开他,“当时来面试的时候,我说我是离异无孩到京都讨生活的女青年。”
“干嘛这样讲?”
“想让老板给我多加工资。”
“那成功了?”
“没有。”
“活该。”
他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结果那天夜里五条悟就突然开始发烧。
我被吵醒,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带着胸腔里潮湿的震动。
房间里幽暗,他躺在另一头,被子蹬到脚边。头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我爬到他旁边,打开手机闪光灯对着他照,发现他的脸红得不正常。潮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脖子上的动脉突突地跳。
我伸手摸他的额头,这家伙原本的体温只有三十五度出头,现在大概三十八度以上,手掌心烫得能煎蛋。
他睁开眼睛,焦距涣散,花了几秒才对准我的脸。
“贝鲁。”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发烧了。”
“嗯。”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好冷哦。”
我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他缩起来,肩膀发抖。
其实看这么强壮的男人病怏怏的还挺奇怪,但我觉得很可爱。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把他的头托起来,瓶口凑到他嘴边。
他喝两口,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我用手背擦掉,他的皮肤烫得那点水渍立刻变热了。
“没有药。”我说。
他的睫毛在路灯的黄光里微微颤动。
“我去买。”
他拉住我的手。
我粗略评估他的身体情况后说:“不吃药可能会死。”
“不会,我是最强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是不够难受。
我怀疑是他腰部的伤口发炎,于是把被子掀开,将衣服撩到胸口仔细检查。手机的灯光打亮缝合线处,针孔只是微微泛红,没有肿胀。我伸手按了一下,问他疼不疼,他说痒痒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客人传染给你的?”我盘坐在一旁,摸着下巴。
五条悟翻过来朝向我,把额头贴在我的膝盖上,呈现出类似依赖的姿态,我有点受宠若惊了,赶紧把他的脑袋放回枕头上。
“……喂。”他不爽地发出声音。
“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买药。”
我说着站起来。他开始闹,左右翻滚,不知道在搞什么。
“别乱动啊,到时候烧成傻瓜了怎么办,我没买保险。”
他睁大双眼,愤怒地看着我,嘴唇抽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只是用眼神谴责。
虽然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坐下了。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确认我还在,又闭上。过了一阵再次睁开。反复几次,终于难受得睡过去。
凌晨四点多,我从他身上跨过,翻窗跳出屋子,穿着人字拖跑到便利店去给他买药。回来后塞进他嘴里,灌了点水,他被苦得直叫唤。
天亮之后五条悟烧得更厉害了。
晨光照进来,潮红蔓延到了胸口,领口敞开的皮肤上一大片不均匀的红色,像是被烫伤的痕迹。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灼热的火气,白发湿透,贴在额头上,嘴唇起了一层干裂的皮。
我试他额头的温度,比夜里更高。
给老板打去电话,背景里有小川杀鱼的声音。
“五条发烧了,他今天请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是你干的吧。”
“?”
“你们小心点。”
“跟我有什么关系,估计是外地客人传染的,最近京都没有流感吧?”
“那你也别来了,店里小川一个人顶得住。”他顿了顿,“好好照顾人家。”
“担心我把他养死了没人当活招牌吗?”
“贝鲁,你情商真低。”
我一头雾水。
“行了,先这样,这几天不扣你们的工资。”
我回到他身边,他的呼吸时轻时重,偶尔咳嗽,咳嗽的时候腰侧的缝合线被扯到,他的眉头就会皱一下。
我伸手把他额头上贴着的湿发拨开,摸了摸他鹅卵石一样圆润的脑门。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串数字。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男性,西装,仰面躺在大理石地面上。胸口有三个弹孔,呈三角形分布。地面上的血已经凝固发黑。尸体的左手还握着一把枪,食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来得及扣下去。
那串数字是坐标。京都北区,鹰峰。我知道这个地方,是京都大陆酒店的安全屋之一,藏在一片杉树林里,从外面看是一座荒废的神社。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但知道它的存在。每一个在京都接过任务的人都知道。
发件人是未知号码
我看着照片。尸体的脸我不认识,但胸口的三角弹孔我认识。是John Wick的标记。他惯用莫桑比克射击法,两枪躯干一枪致命。
我思忖着他的意图,将手机屏幕按灭。
五条悟睁开眼睛看着我。蓝眼睛烧得几乎透明,像火焰最外层的颜色。
“怎么了。”他说,声音因为虚弱而听起来轻柔温和。
“没什么。”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榻榻米上。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水槽边喝。水很阴凉,我尽力扑灭身体内部不安定的火苗。铁楼梯上传来一楼老太太晾衣服的声音,竹竿碰撞,布料在风里拍打。
我走回他旁边坐下,他看着我。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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