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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初吻

小说:

女帝攻略手册

作者:

朱夏陶

分类:

古典言情

钱贞问:“昨晚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有怨言的语气,昨天夜归吵到她睡觉。

昨晚。胡上容在太子那边站岗半天,困得要死。

夜晚的东宫极尽耳目之娱。猩红丝绒舞台,舞女穿着珍珠流苏的裙子,跳胡旋舞,旋起喷泉似的珠串,白润丰腴胳膊上金臂钏叮当作响,金银交错。

舞台下的歌姬是太子新收编的一整个“女团”——玉珠打鼓,珍珠吹笛,赤珠弹琴,金珠鸣筝,碧珠抹琵琶。主舞—太子宠妾红芙信手舞。

太子仰坐罗汉榻,欣赏歌舞剧。站在他身边端茶递水的胡上容也饱受眼福耳福。

终日不闻丝竹管弦,下班想听音乐放松,正愁没有音乐渠道。

现在。正好组个女团现场唱跳。放松一下。

琴筝如淫雨霏霏润人身酥;琵琶声大珠小珠落入玉盘,红芙舞步汲汲,身姿曼曼,长袖飘飘。

近距离观赏美女们载歌载舞,比她抢票坐山顶,抽中盲卡炸卡强多了。

太子爷擎着酒杯,盯着弹琴的姑娘看了良久。缓缓起身,来到舞台。

一时音乐站乍停,寂寂无声。胡上容惊了下,歌舞剧当场变淫p?

台上姑娘们纷纷跪在毯子上,垂着头。中间弹古琴的姑娘的头垂得更是低人一等。

太子趔趄走到她身边,俯身勾了下琴弦。青绿清澈的琴声像漫野的薄荷香,一阵阵袭来。

“这把琴是雷氏琴。”太子殷红的脸,氤氲着六分醉意。

“回太子殿下。是奴婢家祖传的雷氏琴。”弹琴的姑娘胆怯道。

“你这把琴,本宫要了。多少钱?”

“太子殿下能看上这把琴是它的福气。奴婢不敢要太子殿下银子。”

太子长袖挥舞,“那就赏你一百两黄金。”说着横抱古琴,大步流星回到罗汉榻,迷离地看着周围。

榻边那个女官格外显眼,嘴唇涂着澄澈透亮桑葚红唇脂,皮肤雪白,眼睫毛茂密,妖气腾腾,像鬼一样非人感。

他恍惚拿着酒杯,愣了下,皱眉指着胡上容:“你。”

我?胡上容吃惊。

陆柱醉倒在榻,喘着粗气,合上眼:“将这把琴事送去静德殿。”

“东宫。”胡上容擦干脸上水渍,漫不经心地离开。

太子爷爱办晚宴盛会,沉溺声色犬马,宫里人尽皆知。回来晚很正常。反正太子爷爱人妻,兔子不吃窝边草,没人怀疑到她身上。

可是陆檩为什么吃窝边草?

胡上容送琴,陆檩桌案上放着酒,酥酪,一些清脆果子宵夜。手边垒着高高的案牍。

毛笔蘸了点墨水点一点,两点,三点。

他下巴盹在案头,像小孩子一样趴着画画,画睡莲叶,很快画了一池塘的睡莲。

胡上容睨了一眼,宣纸边摊开的几册奏折——榷场的会议纪要。

原来陆檩在开小差。胡上容会心一笑,没想到他也有不耐烦的时候。

皇上去长乐园避暑,暂由太子监国。太子酒池肉林,派对达人成天玩,弟弟替他写作业……

陆檩垂着头趴在桌子上涂鸦的样子,竟有一丝脆弱的美感。

胡上容的心被击中了般,涌现说不出来的情愫。

说来惭愧,她的性向癖好和太子一样,喜欢绕着自己转的宠物情人或者外貌柔美清艳,性格淡然柔软的大美人,亦或是楚楚可怜小白花。

果然,男人最迷人的时候是脆弱的时候。

“很累吧。”胡上容抚摸他垂在后颈的柔滑乌发。

陆檩闭着眼睛,享受那一下下轻柔的按摩,握住她放在他肩膀的手。

“还有一沓子奏折要看。”他打哈气,揉着水濛濛的眼睛。蜷缩在绣墩上的小狗醒了,下不来,转着圈,汪汪叫喊,脖子悬着金铃铛叮铃铃响。

小狗已经打扮得像陆檩的狗了,脖子带着一圈亮晶晶的碎紫水晶项圈,特别黏人像小孩子高需求,离开人直叫唤。胡上容抱它入怀。

“本来送你的紫水晶头面,上次吵架摔坏了,给它改了项圈。”陆檩打开桌案上一箱官皮箱,“打开看看。”

胡上容把狗塞到他怀中,打开箱子。一箱子红宝石戒指。

“喜欢哪只红宝石?还有一颗蓝宝石原石没来得雕琢,也不知成色。”陆檩认真地比对每只红宝石和她纤细的手指般配度。

“我看都好。”胡上容说,特地绕在他身后观察那些晶亮的宝石。她不习惯手上带东西干活,侯眉喜欢——前阵子她带着一只碧玺戒指,不小心摔裂了一条缝,心疼好久。这次索性挑拣一只送她。

陆檩倒酒,酒液咕噜咕噜倒入水晶杯,酒水沿壁凉匝匝冒着一小串气泡。

“什么酒呀还冒泡?”胡上容头一次见到类似起泡酒的酒水。

“蒲萄酒。”陆檩将自己杯子推给她,“尝尝,你家乡酿的酒。”

“我家乡酿的酒?”胡上容好奇地品尝了一口,望着杯壁逐渐消失的气泡细想,熟悉的口感,好像在哪喝过……

“喝过吗?”

“没有。虽然是我家乡的酒,可我没回过家乡。”

“我的藩地在太原。到时候你可以回家乡了。”

“那你岂不是背井离乡?”

“有你在怕什么?吾心安处是吾乡。”陆檩就着她喝过的那侧,喝了一口酒,喉结鼓起向下吞咽的样子让胡上容猛然想起在哪喝过这种酒,和谁喝的酒,一切场景缤纷鲜活起来。

一年前。

那时候,胡上容一家刚到京城,她无忧无虑地像放假的大学生,在整个京城走街串巷觅食。和男朋友韩昼吃喝玩乐,是她的头等大事。

那天她带着韩昼还有刚从国子监办完入学手续的堂弟胡上德,三个人一起去崔熙家家丁开的酒肆消磨傍晚。

两岸皆是酒肆茶寮,这家店隐蔽在一爿茂密杨柳岸边,搭建的二层小楼。楼梯入口处摆着鼓磬,掌柜家男人曾是校尉,腿上挨了一箭瘸了腿,退伍回家当“架子鼓手”。

酒肆刚开门,掌柜还在柜台那边擦拭台面,看见胡上容,热情市侩地喊:“容姐儿”。那时她在半山书院读书,经常去崔家玩,家中仆佣彼此都认识。

时隔多年,一声“容姐儿”把她从小女孩叫成道上混的XX姐。胡上容起一身鸡皮疙瘩。

掌柜的是个泼辣的女人,打量着她身边左右护法,老辣的目光并不正视她身边的人,只当只有她存在。

“容姐儿今日怎么大驾光临来这儿?这两位是?”又是一声嘹亮俗气的容姐儿。

胡上容尴尬地说:“我堂弟和我们家一位表亲。”她能感受到身后韩昼腮帮子鼓起的弧度,忍住憋笑。实在太尴尬了。胡上容自己尬地想找借口换店。

掌柜忙不迭致歉,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送了一壶新到京的酒。

菜上齐了——香蕈蒸鸭,梨炒鸡,荔枝肉,芙蓉糕,瓠瓜羹。

楼上雅间靠窗临水,窗外杨柳依依,幽幽护城河水流过。

韩昼一身竹青长衫,风清月澹的风度如雪后空山,竹林落雪。

胡上容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对岸的风景。

虽然在一起有段时间,总是害怕离他太近,凡间浊气沾污了画中仙。

也许爱一个人时总是自卑的,太在意自己的言行。

“以往端午元宵等节,两岸龙舟游船,鳌山灯棚煞是好看。”韩昼笑着说。

胡上德夹菜拨饭吃得不亦乐乎,“有我也未必有空赏灯。在国子监累的要死要活,同窗学富五车,博士天天逼迫我们写八股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陪你们吃饭。”说着说着吐槽自己在国子监苦涩学海生涯。

胡上容分酒给他们二人。“我瞧柜台通天顶的柜子摆满小壶酒都是贵酒。这壶酒也是从那拿的。万一我钱不够,你小子掏钱。”

“凭什么?”胡上德咽饭菜。

“凭你吃得最多。”

胡上德一毛不拔:“这间酒肆是崔姐姐家开的,要记账也该记你头上。谁让你带我们来这爿最贵的店面。”

韩昼笑道:“这倒是真的。这边商铺房钱仅次于挨着大内的沿街商铺。”

对岸,一茶肆幌子在焦黄的日头下摇曳,临窗也懒懒散散坐着几位国子监的人。

胡上容溜了对面一眼,“对面茶肆那几位,好像也是国子监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胡上德咂了口酒,“国子监总有一帮自命清高的人,搞什么文人雅集,玩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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