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宁钰一同藏进假山后面时,姜璃也有些紧张……毕竟她还从未和陌生男子这般靠近过。
大抵凡事总是有了一,便会有二。
上回扑进他浴桶里,已经是一项壮举,以至于后面的一切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她原本并无旁的心思,真的只是因为看见三房的侍女经过,才下意识拽着他躲起来的。
虽说事态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可她依旧想占据主动,便回过头,故作轻松地逗了逗他。
果然,在她落下这句话的同时,宁钰便僵住了,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恰好此时四周寂静,外面侍女的对话也隐约传进来。
“今日晨间你看见了么?听说姜大小姐把三夫人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老太太今天是怎么了,非要维护着她。”
“那又如何?我听三夫人说,她身上起了不少疹子呢,太子殿下定然嫌弃她了,她没有法子,才找老太太当靠山。”
大抵四周无人,这两名侍女说闲话的胆子才大了起来,但还是注意着,声音压得极低。
这番话虽然小声,但因为和自己有关,姜璃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听完后,她倒没什么情绪波动。
这些话她前世听得太多了,早就不会为此伤神,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维护她一次,也能被传出这么多花样来。
不过也好,谣言传得越离奇,越省得她主动去解释。
两名侍女的谈话只是一个插曲,很快,这两人便消失在眼前。
待她们走远后,姜璃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和宁钰待在假山里。
两人挨得很近,却也极为克制地不触碰对方分毫。
外头是明晃晃的艳阳天,假山下却深幽昏暗,逐渐模糊了某些边界。
姜璃抿着唇,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宁钰却微微蹙眉,眸光沉沉地望向她。
下一刻,便听他低声问道:“你起疹子了?严重吗?”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方才那两名侍女提到这一桩时,她以为宁钰不会在意,谁知他竟会过问。
“难不成宁公子要替我看病?”
她心中微跳,面上却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
可宁钰却仿佛将她的话当真了,轻声道:“我恰好认识些名医,如若姜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
听他这么说,姜璃挑了挑眉,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幽幽道:“宁公子还真是心善呀……这么关心我的事。”
她语气颇有几分轻佻,果然,宁钰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他抿了抿唇,垂眸后撤一步。
“是宁某逾矩了,只是……任何病都不能太过轻视。”
见他态度仍是坚持,姜璃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她压下心中那微微泛起的波澜,趁着他后撤一步的瞬间,一个弯腰,便如同游鱼般,从他身侧绕开。
退出假山后,两人的距离重新变得坦荡,即便有人路过,也瞧不出丝毫不妥。
“宁公子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疹子,平日里用衣服盖住就是。况且明日……我爹也会请郎中来看。”
望着眼前笑容明媚、却掩盖不住眉间倦意的少女,宁钰心中微微一颤,方才那阵试图关心的冲动,也被他渐渐压制下去。
只是,某些幽暗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所以……是因为起了疹子,怕被太子瞧见,才暂缓婚约的吗?
因此那一日对他说的……所谓要与他纠缠的话,应当也全部都是假的,只是情急之下应付他的借口罢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慢慢开口道:
“……姜小姐放心,太子殿下应当不会介意的,也定然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婚事。”
闻言,姜璃微微一怔,随即便是一阵好气又好笑。
旁人惦记着她与太子的婚约也就罢了,怎么连宁钰也第一时间想到此事了?
她忍不住咬咬牙,意有所指道:“宁公子的记性还真是好,时时惦记着我与太子。”
宁钰沉默一瞬,终是没有辩解,嗓音微哑道:“抱歉,宁某还有些政务急需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随即不等她反应,转身便走,步子是少见的快,连衣袍也掀起一阵微风。
姜璃见他好似一刻也不想多留,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似微恼,又有几分淡淡的失落。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恼怒的立场。
等他走远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簪子的事好像忘了问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咬了咬唇。
这个人……总是让她猜不透,或许,还是得找机会多观察一番。
姜璃回屋时,采蝶和映月都已经等急了。
两人在院子里张望了半天,见她安然无恙回来,没有惹出新的事情,这才松了口气。
见她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姜璃不由得轻笑起来:“怎么?我长得很像洪水猛兽?”
映月摇摇头:“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奴婢真的很担心您。”
“是啊……”一旁的采蝶也蹙着眉,小声道:“宁公子应当没发现您吧?”
“自然没有,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姜璃答得坦荡,只是眸光流转间,一丝狡黠稍纵即逝。
她又安抚了采蝶和映月一阵,便回屋关上门,顺便寻来了被遣散出府的人员名单。
没过多久,便有人从后墙的窗外不请自来。
姜璃正坐在梳妆台前,打量着宁钰送的那支银簪子。
听见细碎的声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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