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来了,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吗?御史台容不得再出错。”
“大人放心,萧大人传来的情报与这上头相合,人证物证俱在,不容人抵赖。”卫禾生道。
“那便去送审吧。”
这些芝麻大的黑点在三个部门滚了一圈,像屎壳郎滚屎一样越搓越大。
皇帝对别人向来吝啬,对自己吃的那些破金属却置千金如掷瓦砾,少府的油水在他眼皮底下亏空了这么多,当然不会放过他。
宗正寺卿大概都想哭天喊地叫冤,那群忽悠人明目张胆的制毒大法师活得逍遥快活,浪费了多少钱都没事,他一个正经官员就这种待遇?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久后,宗正寺卿便被皇上以“监守自盗”的罪名,流放到了障海,一个疟疾横行的地方。
不过二七日,便在一次外出打猎的途中意外死在了老虎的口中。
以往的同期偶尔听闻这消息,只象征性施舍几句“可怜”便过去了。
夜晚,坤宁宫。
兰娘本准备去给霍氏老爷送封信,推开门,门外停放着一个箱子,黑漆龟裂如蛇皮,体积不大,大概可以放下寒瓜,里面还散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
兰娘随手拿了根木棍,一戳,那木箱便轰然打开,无数的老鼠立刻如同蚂蚁般涌出,窜向四周,一眨眼就没了踪影,看的人头皮发麻。
群鼠散尽,兰娘才搓了搓眼,那赫然是一个人头!他的头顶贴着白纸,上边写着一行红字:“一点心意,还望中意。”
“啊!”兰娘捂住嘴,腿软的扶住门框。
她强迫自己自己冷静下来,踮起脚上前,捏起指尖迅速扯下纸条,纸条下,那人的眼睛还死死的瞪着前方。
“娘娘!”
她跑进屋,同霍遗光诉说门外的情景。
“什么?”
霍遗光一把拽开大门,目光沉下来,望下去只见瞳仁漆黑一片。
她冷静道:“好了,兰娘,又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这又算得了什么?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找人收拾了,随便埋在哪都好,只要别叫人知道。”
兰娘心有余悸地望向霍遗光,一时间有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置身于极天寒地中,心猛的坠入谷底。
这还是过去那个被她抱在怀里,温温柔柔唤她的小姑娘么?
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霍遗光正冷冷的盯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她无端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死了许久了。
“怎么了?”
兰娘浑身一震,勉强挤出微笑,“啊,我在想该把他扔到哪里去。”
“我现在就去安排。”兰娘迈着步子急匆匆准备离开。
“且慢。”
“下一旬十五日,扔在皇上祭祀的必经之路上,务必让他看见。”
兰娘愣了下,点头称是。
霍遗光闭上门,转身走到铜镜前坐下,摸了摸眼尾细纹,然后面无表情的沾水卸妆。
夜彻底深了。
乾清宫内,皇帝躺在龙床上,望着头顶那座华丽的穹顶,只觉得它在无声无息的下压,喘不过气来,燕启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推开门,走去御书房。
当值的太监正打着瞌睡,睡眼朦胧间望着远处白色寝衣,披头散发的人,整个人吓了一激灵。
那人走进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撞鬼,是皇帝来了。燕启自顾自走进房里,坐在书案前,翻阅起近两个月的奏折。
那太监走过去,默默给皇帝倒了杯水。
“下去。”燕启不耐道,那太监愣住,连忙说好,带着水疾步走了出去,贴心关上门。屋内彻底安静了。
他已经没有驳回御史台的奏折了。
燕启习惯性伸手向暗格,将肃正台每日上供的密报取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了。同时翻开奏章,奏章与密报两两相对。
燕启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结,脸色阴暗的沉了下来,他笑了,自言自语道:“朕这么放心,是朕变懒了,还是有人替朕把心都操完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另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只黑虫子,它颜色奇异,通体血红,既有蝎子的尾勾,又有蜈蚣的百足,爬行时发出沙沙声。
燕启捏起它,扔在地上,那虫子迅速爬了出去,“去吧,去找他。”
第二日,燕羲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前去京郊道观附近施粥,便在道观附近意外的遇到了一个自己极其不想看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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