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斯琪见赵肇从外面回来，木着张脸，刚入夏的夜里冷，还以为她被冻得，忙把赵肇的衬衣递过去：“你跑哪了？”
赵肇接过套上，才不承认自己其实是被何昱明气得，这太丢脸！而且，斯琪也反对她干那票“生意”，讲出来又要被数落，一会跟何昱明组成对她的混合双打了！还是少提为妙！
正巧，林姨已经吃过饭在养神，邵斯琪打开两人的餐盒，赵肇探过去一看，是熟悉的那家没有外卖的酸菜鱼，问她：“斯衡刚刚来过了？”
斯琪点点头：“他说我们今天跑上跑下太累，要吃好。”
美食当前，赵肇的气消了大半，也不讲究，坐在病房的小桌板旁，捧起一份饭。她纳闷邵斯衡最近在干嘛呢，放心不下医院这边，又来回折腾。
“他在忙着拉投资，不好爽约，公司发展提速，可能还要到外地挖人、签约，对接高阶一些的品牌……”
“这样啊……”赵肇去斯衡的MCN公司玩过许多次，常规的数据复盘、现场统筹她也熟悉，不至于需要老板盯得那么紧，原来有其他工作，疑惑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事业心了？”
“可能我妈的病也是触动吧，”斯琪感慨，孩子总希望父母能看到自己成家立业……
赵肇用筷子扒拉了两口，笑嘻嘻道：“不至于吧，怎么都开始玩深沉？”
她似乎永远及时行乐、没心没肺。但邵斯琪话里带过一个熟悉的人名，梁青帆，倒提醒了赵肇：那晚在PrismClub，没看见何昱明与虞文州搭话，但梁家兄妹站着跟他说了好一阵，勾肩搭背地，看起来很亲密。
赵肇将这事简单地说给斯琪听，漏掉在酒店那段，只含糊地描述了夜店的见闻，然后让她嘱咐斯衡，打听下何昱明的底细。
邵斯琪看赵肇说得玄乎，梁青帆她略有耳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比虞文州这种纯粹的纨绔强百倍，手上产业基金资源不少，斯衡在争取他的投资。
生意人多条关系多条路，况且何昱明还是林舒云的主治医生，斯琪也上了心，赞同道：“何医生帮你找回手绳，真有缘分，怎么不借机请他吃顿饭感谢？”
“你忘了我现在是失踪人类，在避风头？”
斯琪反应过来，催促她：“多大点事啊，你别整天逃避，也该登录自己账号营业一下。”
“不要！”
“哇，居然有粉丝留言支持你啊！”
装乌龟的某人瞬间破功，按耐不住探头：“真的？”
“要看用你自己手机看！”邵斯琪捂住屏幕，“晚上没什么事情，你早点回去歇息，明天上午再来替换我。”
斯琪故意的，必须推赵肇一把，既然她已经闯过祸了，就不能永远消极应对。
夜里洗完澡，赵肇躺在星辉荟自己家沙发上，搂着汤圆，把自己哄好：哼！不就是点暧昧照片吗，又不是床照，都能洗！她要发挥厚脸皮的优势，时隔一周，打开app。
消息栏红点显示999+，黑红！货真价实的黑红了！
赵肇开始浏览，起初简直气血上涌，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悔回家了，应该待在医院看，随时准备被急诊拉走！
慢慢的，近期的消息开始变化，有零星为赵肇说话的粉丝出现，也有逆反者，看不下去只揪着女方骂。
对呀，感谢社会进步！
赵肇以前听过邵斯衡公司的专业人士讲，舆情在热度登顶后，便会调转方向，一开始吵嚷着宣泄怒气的极端声量减弱，叫做“回音室效应”破灭。
简单点说，就是让子弹飞一会儿。赵肇躲起来，也是为了避其锋芒，她才不打逆风局。第一波热度必定吸引来攻击力最强的人，能找到她账号的，必然是对男女八卦最敏感，最暴躁的人。
赵肇翻到好几条刷屏的评论，类似“这女的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小三都是这种面相”，“那么爱打扮，肯定整天勾引男人”……她点进那个激动的ID，发现根本不是往日关注自己的典型画像，只是被背叛后走不出的女生。
由愤慨到平静，关掉app，莫名觉得有点乏味。
缓一阵子后，赵肇拨通了虞文月的电话。两人这事上属于盟友，不用客套，赵肇直接问她：“大小姐，家里戏唱得精彩吗？”
虞文月那边爽朗地笑出声，她这十来天围观了老爷子的勃然大怒、弟弟的跪地求饶，虞文州已经被发配到下面分公司，而自己则坐收渔利……
既然大局已定，赵肇要出面澄清了。“小三”这口黑锅她偶尔背背还成，长期下去怕被压驼背。
虞文月没反对，反正弟弟的气势已经被摁下去。她跟赵肇并非一锤子买卖，也不可能花钱就买断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赵肇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的躺尸状态中还魂。她坐到电脑桌前，上传了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打开剪辑软件，裁剪、配字、加特效，然后暂停。
起身从衣柜里挑出自己最“朴实无华”压箱底的素白衬衫、黑色长裤，将洗完还未抹过护发精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又到厨房翻出胡椒粉罐子朝自己的眼睛一顿鼓捣……现做妆造、现场拍摄，演绎出声泪俱下的“夜戏”。
把汤圆吓得眼睛瞪成溜圆，歪着头瞅来瞅去，以为它的妈妈怕不是疯了。
完毕，忙活到凌晨，账号上点击发布。然后换上睡衣，给自己敷了张面膜，赵肇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开始翻评论。她历来互动很积极，粉丝粘性不错，很快有回复提醒。赵肇读了下风向，效果还行，便订好闹钟，回归断网状态，她明天还得去医院呢！
赵肇摸着自己的手腕闭目冥想：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林姨转出重症，自己洗脱冤屈，手绳也回来了。
唯一的疑虑是傍晚的那场对峙，搞不懂何昱明干嘛那么冷漠，对她的鄙夷之情简直毫不遮掩！不妙的猜测浮出水面，难道他跟虞文州的关系很好，讨厌自己是由于她搞砸了朋友的联姻吗？
似乎解释得通，两人坐在一起，又前后脚去了酒店……想到这，赵肇就来气！凭什么说她攀附富贵，让她洁身自爱，等明天，她要举着自己的澄清视频给何昱明看，啪啪打脸！
赵肇抱着汤圆和美梦一起入睡，酣眠整夜……
何昱明与她截然相反，傍晚把话说绝，便认为两人本无交集，之后也不会有多少关联。没必要伪装、没必要矫饰，讨厌一个人就直白地表达，他骨子里仍藏着点骄矜，来自于长年的富足、充裕的滋养……只是这讨厌从哪里来，何昱明也捉摸不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保持边界即可。但事与愿违，所谓圈子，兜兜转转的大家总能扯上线，剪不断。
清晨六点半，梁青帆给何昱明打电话，那时他正在吃早饭，权当背景音地接通闲聊。双方存在神奇的时差：何昱明准备用完餐、开车去医院，而梁青帆还没睡，刚到家洗漱完。
“鬼混过成美国时间了？悠着点，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医生。”何昱明对这位发小尚存一丝丝关心，好话却少之甚少。
梁青帆怒而辩解，他哪里是鬼混，昨晚上半场跟标的公司创始人碰面，下半场又跟母校的经管校友聚会。
无外乎吃饭、喝酒、打牌……何昱明在另一端轻笑。梁青帆跟着自嘲：“对对对，反正我就是个高级掮客，没你的命。”
“说这话，不嫌脸红吗？”何昱明懒懒地扶着方向盘，早年地产兴盛时，梁家在嘉阳本地算响当当的企业，这几年虽然保存了实力转型，终究不及曾经的名望，但凭着父辈多年的政商维系和资本积累，仍是食利阶层。不过就是主位还是作陪的区别，没有离开牌桌。
珈合的状况好许多，业态更多元，现金流也稳健，而且由大哥何振平掌舵，何昱明不怎么插手家里的生意。他与梁青帆的处境各异，淡淡地安抚：“放轻松，野心不用太大。”
梁青帆下意识要辩驳又噤声，两人理念不同，揭过这篇，跟何昱明调侃：“行，好好当你的医生吧，再之后是不是连世俗的念头都没了，下一步准备出家吧？”
“可以，委托你帮我选个名刹古寺。”道路拥堵，何昱明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好歹并未不耐烦地挂断。
梁青帆想起来，何昱明估计最近不算太忙。跟他混得熟，也摸出点规律。医院总体属于高强度运转的单位，但也有潮汐区别。
比如他们神外科室，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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